公元前475年,冬,秦都咸阳
尉缭放下刻刀,看着新削好的竹简在灯下泛着青白的光。
《尉缭子》第二十三篇,《重刑令》。
“夫民无礼法,则乱;吏无赏罚,则惰。故王者以法度治国,以刑赏驭民,以甲兵卫社稷……”
他写得很慢,每一字都反复斟酌。这不是普通的兵书,是给秦王献的治国策。三年前,他离开大梁,西入秦国,就是因为听说秦孝公任用商鞅变法,秦国正从西陲蛮荒之地,崛起为让六国战栗的虎狼之国。
他要亲眼看看,这个以“法”治国的国家,能否终结这持续了二百五十年的战国乱世。
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更了。
尉缭揉了揉发酸的手腕,起身走到窗边。咸阳的冬夜很冷,但街上依然有巡逻的士兵,整齐的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这就是秦法——连夜晚都秩序井然。
“先生。”
门外传来护卫的声音。
“进。”
护卫推门进来,躬身道:“先生,您要查的人,有消息了。”
尉缭转身:“说。”
“苏晚,女,二十四岁,郿县苏氏旁支,父母早亡,由叔父抚养。十六岁入咸阳为吏,先在廷尉府做文书,因精通律法、断案如神,三年升为令史,掌刑狱卷宗。去年调任御史府,协理修订《秦律》。”护卫顿了顿,“但有一事蹊跷。”
“何事?”
“她并非秦人。户籍记载是郿县,但有人见过她说楚语梦话,且精通楚地巫医之术。另外……”护卫压低声音,“她脖颈后有一蚕形胎记,与先生交代的特征……吻合。”
尉缭的心脏猛地一跳。
蚕形胎记。
又是这个标记。
从轩辕丘的阿嫘,到阳城的青禾,到镐京的凤兮,到曲阜的念卿……每一次轮回,她身上都有这个标记。
而这一次,她在秦国,在咸阳,在修订《秦律》。
是巧合,还是宿命?
“她现在在哪?”
“御史府档案库,这个时辰……应该还在值夜。”
“备车,去御史府。”
“诺。”
深夜的咸阳宫城,静得只有风声。
御史府在宫城东南角,一座不起眼的石砌建筑。门口有卫兵把守,但看见尉缭的令牌——那是秦王特赐,可随时入宫——便恭敬放行。
档案库在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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