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丘桑树下的阿嫘。
像九百年前,阳城水畔的青禾。
像六百年前,镐京观星台的凤兮。
像三百年前,曲阜废墟中的念卿。
轮回,重复,但每一次初见,都让他心动如初。
“苏晚,”他轻声说,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你死了。我会用这双手,这卷法,这片天下,护你周全,许你太平。”
说完,他走上石阶,消失在夜色中。
而库房里的苏晚,忽然心口一悸,下意识抬头,看向他离开的方向。
空无一人。
但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像沉睡的记忆,翻了个身。
又继续沉睡了。
第三十六节 商君余烬
从那天起,尉缭几乎每晚都去御史府档案库。
表面上是与苏晚探讨律法、兵法、治国之道,实际上,是在一点一点接近她,了解她,让她重新习惯他的存在。
苏晚起初有些拘谨,毕竟尉缭是秦王身边的红人,兵法大家,而她只是个小小的令史。但很快,她发现这位“先生”没有架子,学识渊博,尤其对历朝历代的律法沿革、典章制度了如指掌,甚至能说出许多早已失传的细节。
“先生怎知《吕刑》中‘五过之疵’的具体条款?”有一次,她忍不住问,“那卷竹简在骊山大火中烧毁了,现存只有残篇。”
尉缭正在帮她校勘《田律》,头也没抬。
“我年轻时游历天下,在楚国一个老吏家中见过抄本。”
“可《吕刑》是周穆王时的法,距今已八百年。那老吏家中怎会有抄本?”
“家学渊源吧。”尉缭含糊带过,转移话题,“你看这条,‘盗徙封,赎耐’。‘封’指田界,盗徙田界,只判‘耐刑’(剃鬓发),是否太轻?如今秦地地广人稀,田界纠纷日多,当加重刑罚,以儆效尤。”
苏晚的注意力果然被引开,开始认真讨论起来。
尉缭暗暗松了口气。
他不能说,他亲眼见过周穆王颁布《吕刑》,亲眼见过那卷竹简在镐京的守藏阁里蒙尘,亲眼见过骊山大火如何吞噬了它。
一千二百年的记忆,是宝藏,也是负担。
但苏晚似乎天生有种敏锐的直觉。虽然每次都被他糊弄过去,但看他的眼神,渐渐多了探究和疑惑。
“先生,”有一次,她忽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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