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的时候,周一杨照例把水和面包端出去,老太太突然开口了。
“我叫刘翠花。”
周一杨愣了一下,然后在她旁边蹲下来:“刘阿姨,你好。”
“我住在镇子南头,供销社后面那排房子。”
“我知道那个地方。你一个人住?”
刘翠花点了点头,又不说话了。
周一杨没有追问,只是静静地蹲在她旁边。过了好一会儿,刘翠花又开口了:“我儿子在深圳打工,三年没回来了。”
“三年?”周一杨心里一紧。
“三年零两个月。”刘翠花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他每个月给我打钱,一千五。让我吃好点,穿好点。”
“那你为什么不高兴?”
刘翠花沉默了很久,然后轻声说:“我没有不高兴。我只是……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这四个字像一根针,扎进了周一杨的心脏。他想起系统说过的一句话——老年人的健康问题,不只是身体上的,更是心理上的。一个人可以没有病,可以吃得好穿得好,但如果她的心里是空的,她就不是健康的。
“刘阿姨,你平时都做些什么?”
“做些什么?”刘翠花想了想,“起床,做饭,吃饭,洗碗,看电视,睡觉。第二天再起来,再做饭,再吃饭,再洗碗,再看电视,再睡觉。”
“不跟别人聊天吗?”
“跟谁聊?”刘翠花苦笑了一下,“邻居家跟我一样,都是一个人。两个闷葫芦坐在一起,大眼瞪小眼,有什么好聊的。”
周一杨沉默了。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奶奶——在服用益智醒脑液之前,奶奶也是这样的。每天重复着同样的事情,没有期待,没有惊喜,没有任何能让心跳加速的东西。活着,但没有活着的感觉。
“刘阿姨,你愿不愿意来铺子里坐坐?”他试探着问,“我们这里每天都有很多老人来,大家聊聊天,说说话,比一个人在家强。”
刘翠花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我不习惯跟人打交道。”
“没关系,慢慢来。你今天不想进去就不进去,明天再说。”
刘翠花点了点头,又沉默了。
那天之后,刘翠花还是每天都来,但不再蹲在墙根下了。她开始在铺子门口的台阶上坐着,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周一杨给她搬了一把椅子,她坐了。赵嫂给她倒了一杯茶,她喝了。林晓雨跟她打招呼,她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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