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根生是被他老伴拽来康养铺的。那天下午,周一杨正在给张桂兰讲解怎么记录血糖变化,铺子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他抬头看去,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拽着一个老头往里走,老头一脸不情愿,嘴里嘟囔着什么,像一头被牵着鼻子走的老牛。
“你就是周一杨?”老太太气喘吁吁地把他按到椅子上,“你给看看我家老头子,他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周一杨打量着面前的老人。李根生,八十一岁,退休工人,瘦得像一根竹竿,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两个黑眼圈像是用墨汁画上去的。他的嘴唇干裂,面色灰白,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和焦躁。
“李爷爷,你先坐,别急。”周一杨给他倒了一杯温水,“你说你三天没睡了?”
“没睡。”李根生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眼睛闭上就脑子里嗡嗡响,跟有台发动机在转一样。好不容易迷糊一会儿,一有动静就醒了,醒了就再也睡不着。”
“这种情况多久了?”
“多久了?”李根生苦笑了一下,“三十年了。从五十岁开始就这样,一开始是睡不着,后来是睡不长,再后来是整宿整宿地睁着眼。吃过的安眠药能装一卡车,一开始管用,后来不管用了,吃再多也没用。”
三十年。周一杨心里一沉。一个人三十年没有睡过一个好觉,这是怎样的一种折磨?
“李爷爷,你平时晚上都干什么?”
“干什么?躺着呗。翻来覆去,左翻右翻,翻到天亮。实在躺不住了就起来坐着,看电视,看到没台了,天也亮了。”李根生的声音里透着一种深深的疲惫,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精神上的,一种被时间磨了三十年之后的麻木。
“安眠药还在吃吗?”
“不吃了。吃了也没用,还头晕。医生给我开过好几种,什么安定、佐匹克隆、褪黑素,都试过。有的刚开始管用,吃几天就不行了。有的吃了跟没吃一样,该睡不着还是睡不着。”李根生的老伴在旁边插嘴,“他不止睡不着,还老说梦话,有时候半夜突然坐起来,说些有的没的,吓死个人。”
“那不是梦话,那是梦游。”林晓雨在一旁轻声说,“长期失眠导致的精神压力太大,大脑在睡眠和清醒之间切换不顺畅。”
周一杨点了点头,陷入了沉思。李根生的情况比之前的任何一个案例都复杂。高血压、糖尿病这些问题,至少有一个明确的靶点——血管、血糖、神经。失眠不一样,它是全身性的,涉及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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