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点了。周德厚拄着拐杖站在院门口等着,看到他们的身影,老泪纵横地迎上来。
“你这个老太婆!你跑哪去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他一边骂一边伸手去扶赵秀英,手抖得厉害。
赵秀英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头:“我想去看你爸的坟……”
“看什么坟!路都找不到了你去看什么坟!”周德厚的声音又急又气,但眼眶红红的。
周一杨把奶奶扶进屋,给她换了干净的鞋子和衣服,又打了一盆热水给她擦脚。赵秀英的脚底被石子硌出了几个血泡,他小心翼翼地用针挑破,涂上碘伏,贴上创可贴。
整个过程,赵秀英一直盯着他看,眼神温柔得像春天的风。
“一杨,你像你爸。”她突然说。
“是吗?”
“嗯。你爸小时候也这样,细心,体贴。可惜……”她没有说下去,但周一杨知道她想说什么。
可惜你爸出去了就不想回来了。
周一杨没有接话。他把奶奶安顿好,让她在床上躺一会儿。赵秀英大概是走累了,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呼吸均匀,像个婴儿。
他走出房间,看到周德厚一个人坐在堂屋里发呆。老人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张照片,是周一杨大学毕业时拍的,穿着学士服,手里举着学位证。那是他寄回来的,爷爷专门去县城花了二十块钱裱了起来。
“爷爷。”
“嗯。”周德厚擦了擦眼睛,“今天多亏了你。要不是你……”
“爷爷,我想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
周一杨在爷爷对面坐下来,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我想留下来,长期留下来。不是住几天,是真的留在这里。”
周德厚张了张嘴,这次却没有说出拒绝的话。
“我想在镇上做点事。”周一杨继续说,“我今天去找奶奶的时候,一路上看到很多老人,有的坐在门口发呆,有的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路,有的连自己家都找不到了。这个镇子上,像奶奶这样的老人,肯定不止她一个。”
“你想做什么?”
“我还没想好。但我想做点什么。”周一杨的目光坚定,“我学的就是中药学,我不能去大城市的药企里给资本家打工,但我可以用我学的东西,帮一帮这些老人。”
周德厚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他的白发上,亮得刺眼。
“你爸你妈那边……”他最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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