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静得可怕,只剩下朔野熊戈粗重的喘息声,还有鲜血滴落在雪地上的轻响。
那支淬了寒的破甲弩箭,从他的后心穿入,前胸穿出,箭尖滴着滚烫的血,一滴滴砸在洁白的雪地上,晕开一朵朵狰狞的红梅。
血珠落得急,很快便在他脚下积起一汪小小的血潭,寒气一激,便凝出了暗红的冰碴。
朔野平坚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回。他看着熊戈骤然僵住的身躯,看着那支贯穿胸膛的弩箭,眼底刻意堆砌的哀恸早已散得干净,只剩一丝近乎扭曲的快意,藏在深不见底的阴翳里,半分不肯露在明面上。
他终究还是不敢亲手挥刀,只敢躲在暗处,用最阴诡的箭,了结这位嫡长兄的性命。
剧痛顺着箭杆炸开,瞬间席卷了熊戈的全身,肺腑里像被烧红的铁签狠狠搅过,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疼。他缓缓低下头,充血的目光死死钉在胸前露出的箭尖上,在雪光里泛着冷幽幽的光。
河谷里诡异的空营,来路突如其来的弩箭伏击,平坚带着孝衣人马精准堵死的回撤之路,还有这一支直取性命的冷箭 —— 那些被父亲薨逝的噩耗冲散的思绪,在剧痛里骤然回笼,拼出了一场从头到尾、只为他量身定做的死局。
他不是傻子。
熊戈猛地抬起头,虬髯上沾着雪沫与血点,虎目里早已蓄满了血,整个人像一头被捅穿了心窝的雄狮,哪怕濒临死境,眼底翻涌的怒意也足以烧穿这茫茫雪原。他死死盯住几步外的平坚,声音被血沫堵在喉咙里,磨得沙哑破碎,却字字都淬着冰碴与杀意:“朔野平坚,是你。”
平坚拄着乌木拐杖,往后退了半步,伤腿牵扯着疼,让他的眉峰几不可察地一蹙。可他的声音却稳得可怕,听不出半分波澜,只有冷意浸在风雪里:“大哥,事到如今,认不认,又有什么意义。”
“父亲…… 父亲到底是怎么走的?” 熊戈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起伏都有鲜血顺着箭杆往外涌,可他全然不顾,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除了滔天的恨,还有撕心裂肺的慌。
他从这场赶尽杀绝的杀局里,嗅到了一丝让他遍体生寒的气息。
平坚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森然的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可这沉默,在熊戈眼里,便是最残忍的答案。
雪原上的风,仿佛在这一刻停了。
紧接着,一声震彻天地的长恸,从熊戈的喉咙里炸响开来。
那哭声里没有半分示弱,全是撕心裂肺的悲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慧聪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