怆与滔天的恨意,像受伤的孤狼在临死前对着苍天长嚎,震得枝头的积雪簌簌往下掉,连平坚身后的骑兵,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面露惧色。
“好…… 好你个朔野平坚!” 熊戈笑着,胸口的血随着他的笑声涌得更急,顺着皮甲的缝隙往下淌,浸湿了腰间的袍角,又顺着裤管流进靴子里,每一步踩下去,都在雪地里留下一个血红的脚印。
他抬手,一把抹掉脸上的泪与血,那双眼睛里只剩下淬了火的杀意,“我父亲待你不薄,给你部众,给你封地,你就是这么回报他的?!”
平坚的脸色微微一沉,握着拐杖的手紧了紧,声音依旧压得很低,却字字都带着刺骨的寒:“大哥,父亲在时,我敬你是长兄。可如今父亲走了,瀚州的天,该换个人撑了。你性子莽撞,临事只懂挥刀,三弟又稚气未脱,担不起这九部的基业,守不住这瀚州的疆土。”
他没有半句歇斯底里的叫嚣,没有直白的贪念昭告,可每一个字里,都写满了对朔野部权柄的志在必得。十五年的隐忍,早已让他学会了把野心藏在骨子里,哪怕到了图穷匕见的这一刻,也不肯露半分轻狂。
“你放屁!”
熊戈猛地暴喝一声,全然不顾胸前贯穿的箭伤,弯腰捡起了掉在雪地里的宽背马刀。那柄三十斤重的铁刀,他平日里单手持握举重若轻,此刻指尖却微微发颤,可握住刀柄的瞬间,那股属于北陆第一勇士的悍勇,还是从骨子里涌了出来。
他本就是在马背上、刀光里长大的汉子,是跟着朔野烈山在断霜关见过霜殍、在战场上斩过敌首的勇士。哪怕胸膛被洞穿,哪怕鲜血快流干了,只要手里还有刀,他就还是那个能让九部汗王闻风丧胆的朔野熊戈。
周围的朔野铁骑已反应过来,纷纷拔刀围了上来,目眦欲裂地盯着平坚的人马,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像护主的狼群。副将红着眼要上前扶他,却被熊戈猛地一抬手,狠狠推开。
“谁都不许动!” 熊戈的吼声震得风雪都顿了顿,他死死盯着几步外的平坚,牙缝里挤出来的话带着血沫,却字字如铁,“兄弟阋于墙,外事毋与焉。这是我朔野家兄弟的私事!今天,我就要亲手劈了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祭父亲的在天之灵!”
话音落的瞬间,他拖着流血的身躯,猛地朝前冲了出去。三十斤的宽背马刀被他双手握住,带着千钧之力,朝着平坚的头颅狠狠劈了下去。
那一刀,裹挟着他半生的悍勇,裹挟着被背叛的滔天怒火,裹挟着父亲惨死的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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