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惨叫从拓跋烈的胸腔深处翻涌出来,像一头被割断了脚筋的公牛临死前从喉管里迸出的嘶吼,沙哑粗粝带着不可置信的颤抖,把方圆十几步内正在搏杀的所有人都逼得顿了一拍。
拓跋烈的身体往后踉跄了三步,断腕处的血从截面往外喷射,在雨丝中画出了一道扇形的红雾,他的左手死攥住了右臂肘关节以上的位置想要止血,但那只完好的手掌根本箍不住那根喷着血的粗动脉。
“大人!”
铁木真从圆阵后方扑了过来,手里的短刀还在往外滴血,他一把扯下自己腰间的布带往拓跋烈的断腕处缠,布带碰到伤口的时候拓跋烈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从嗓子里发出了一声碎裂的闷吼。
乞伏骨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时间。
弯刀上还挂着拓跋烈断腕溅出来的筋肉碎片,他就这么举着那把血淋淋的刀冲了过去,左肩的伤口在奔跑中被拉扯得更大,白色的骨头从翻开的肉瓣里露出了一截,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铁木真把拓跋烈往身后推了一步,短刀横在身前挡住了乞伏骨劈过来的第一刀,两刃碰在一起的力量把铁木真那只伤了的左臂震得往外甩了一下,断了的筋骨在皮肉底下错位的声音让他的脸色瞬间灰了。
乞伏骨的第二刀没有给铁木真回刀的机会,弯刀从侧面绕过了短刀的防线,刀锋从铁木真的颈甲和肩甲的缝隙里捅了进去,铁木真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手里的短刀脱落了,膝盖往碎石上砸去的时候眼珠子已经失了焦。
乞伏骨把捅进去的弯刀往外一拧一拔,铁木真的身体朝侧面倒下去,脖子上的伤口像被撬开的蚌壳一样翻着边往外涌血,他的嘴张了两下没吐出声音来就不动了。
拓跋烈被推到了三步之外,左手还死攥着右臂的断腕处,布带已经被血浸透了根本没有止住任何东西,他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蜡黄,双腿在打颤但还站着。
乞伏骨踩过铁木真的尸体走到了他面前。
两个人之间只隔着一步的距离,拓跋烈比乞伏骨高出半头,但这一刻他的脊背弯着肩膀塌着,整个人缩小了一圈,断腕处的血把他脚下的碎石浇成了一摊黑泥。
“乞伏骨……你杀了本将……缊纥提不会放过你……”
拓跋烈的嗓音碎成了渣子,每一个字都带着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血沫。
乞伏骨的弯刀往前送了半尺,刀锋贴上了拓跋烈颈甲下面那段暴露的喉管。
“你早就该死在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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