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天威难测君心变,春闱之前风波定
他指尖一顿,触着的不是木头,是冰冷的铁。
玄机子的声音还在继续,不高,却字字清晰。
“那女子,名叫沈青萝。其父沈炼,原是朱雀卫副指挥使,十年前因牵涉旧案,被夷三族。但据查,当年有一幼女,被家仆冒死带出,隐姓埋名,流落江南。”
陆怀瑾没动,手指还按在门扇的铁饰上。寒意顺着手背往骨头里钻。
他知道玄机子在说什么。
临安城外,破败的土地庙。
那个给他指过路、眼神怯怯的卖花姑娘。
雨天泥泞里,她踉跄了一下,是他扶了一把。
就那么一次。
一次他早已忘到脑后的、微不足道的交集。
竟也被挖了出来。
成了套在他脖子上、随时能勒紧的另一根绳。
皇帝依旧坐着,没表态。目光落在玄机子身上,听得很专注。
玄机子继续道:“沈青萝与陆怀瑾仅有两面之缘,并无深谈。但据观星台线报,追杀陆怀瑾的那伙人,在临安曾试图绑架此女。幸被我台暗桩惊走。他们想灭口的,似乎不止陆怀瑾一个知道盐铁弊案内情的人。”
“哦?”皇帝终于出了声,单音节,听不出情绪。
“沈炼旧部,当年并非全数伏诛。”玄机子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几乎融进御书房沉滞的空气里,“有一支残余,改头换面,潜伏多年。近年……似乎与边关那条走私线,重新搭上了。他们想借沈青萝,找到其父可能留下的某些东西。或许与当年朱雀卫掌握的、关于北境军械调运的旧档有关。”
旧档。
军械。
走私。
几个词串起来,陆怀瑾背脊又是一凉。
原来不止是贪墨盐铁银子。这水,比他想的还要深,还要浑。
皇帝的手指,又开始在那份盐铁策论的封皮上,缓慢地、一下一下地敲着。
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尖上。
他抬眼,看向僵在门口的陆怀瑾。
那目光复杂,有打量,有思量,甚至还有一丝极淡的、近乎玩味的探究。
“陆怀瑾。”皇帝开口,“你转过来。”
陆怀瑾吸了口气,缓缓松开按在门上的手,指尖一片冰凉。
他转过身,重新面向御案,深深低下头。
“草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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