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终保持着一成不变的蹲坐姿势,纹丝不动、稳如磐石。
这是囚室的规矩,是日复一日驯化出来的本能。
在这里,安静是本分,顺从是活命,安分是唯一的生路。任何多余的动作、任何异样的动静,都会成为被针对、被欺压、被惩戒的理由。
我静静蹲坐,低垂着眼帘,视线落在身前浑浊发黑的积水之上,看似麻木顺从,实则心神高度紧绷,五官全部打开,默默捕捉着周遭所有的动静,快速感知着这间囚室的生存规则与暗流涌动。
整间囚室依旧死寂得可怕,静得能清晰听见每一个人细微的呼吸声、心跳声,听见头顶灯管微弱的电流滋滋声,听见墙角细微虫蚁爬行的细碎声响。
沉默,是这间囚室最沉重的底色。
但我知道,这片死寂之下,从来不是平和安稳,而是暗流汹涌、弱肉强食的残酷博弈。
不过片刻,一道低沉沙哑、带着常年抽烟留下的粗粝嗓音,隔着两三米的距离,慢悠悠地响了起来。
声音不高、不急、不凶,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常年掌控他人的压迫感,在死寂的囚室里清晰传开,格外突兀。
“新来的三个?”
我心头微凛,神色不动,依旧垂首蹲坐,没有抬头、没有应声,默默静待下文。
我能感知到,说话之人身处靠墙最干燥、最核心的位置,是这间囚室里地位最高的人,大概率是囚室的牢头,是能左右底层囚徒处境、掌控新人命运的存在。
没人敢接话,周遭的囚徒依旧保持着麻木蹲坐的姿势,连眼皮都未曾抬动半分,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景,习惯了牢头问话、新人承压的既定流程。
那道沙哑的嗓音再次响起,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审视:“一个学生仔,一个娃娃,还有一个快断气的病秧子?”
短短一句话,精准概括了我们三人的状态,没有丝毫偏差。
我心知,躲不过、避不开,一味沉默只会显得怯懦心虚,更容易被肆意拿捏、层层欺压。
我缓缓微微抬头,视线依旧低垂,不直视对方,不显露锋芒,语气平稳克制、不卑不亢,没有慌张、没有讨好、没有怯懦:“是,刚进来的。”
我的声音不大,语速平缓,在死寂的囚室里清晰传开,干净利落、沉稳有度,没有半分新人的惶恐慌乱,也没有半分读书人的傲气执拗。
对面沉默了两秒,像是在打量我的底气、试探我的深浅。
片刻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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