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满整个口腔,苦涩、浓烈、厚重的铁锈血腥气息,死死压住喉咙口不断翻涌的干呕感、窒息感、濒临破喉的痛呼。我不敢吐、不敢松、不敢张口,只能把满口腥血死死含在嘴里,硬生生吞咽下肚,一遍又一遍,用肉体的剧痛压制精神的崩溃,用口腔的腥甜掩盖心底的绝望。
我死死憋着、死死忍着、死死扛着。
不敢喊、不敢叫、不敢哭、不敢有半分示弱,甚至不敢大口喘息、不敢随意动弹。
我太清楚这片荒郊驻点的规矩,太了解这群联防队员的秉性,太明白九十年代外来仔在异乡的卑微处境。
在这群常年手握基层微权、扎根本土、肆意拿捏欺压外来务工者的本地人眼中,我们这些千里迢迢背井离乡、无钱无势无背景、孤身漂泊异乡的外来仔,从来不算真正的人,从来不配拥有尊严、不配拥有辩解权、不配拥有情绪、不配拥有委屈。
我们的疼痛是矫情,我们的哀嚎是挑衅,我们的眼泪是懦弱,我们的挣扎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冒犯,我们的辩解是拒不服从的嚣张。
你越是疼得浑身颤抖、越是怕得心神慌乱、越是崩溃得濒临失控、越是卑微得瑟瑟发抖,他们就越是兴奋、越是肆意、越是张狂、越是变本加厉地践踏你的身体、碾压你的尊严、拿捏你的意志、摧毁你的底气。
他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做着这份巡查抓人、管控流动人口的工作,早就见惯了打工者的眼泪、求饶、崩溃与绝望。对他们而言,抓捕、关押、辱骂、殴打、罚款、恐吓外来仔,早已不是单纯的工作,而是一种习惯、一种消遣、一种权力的宣泄、一种敛财的手段。
驯服老实人、碾碎硬骨头、拿捏可怜人、压榨打工人的血汗钱,是他们深夜执勤最热衷的乐子,是他们彰显本土权威、满足扭曲优越感最直接的方式。
在这片远离镇区监管、远离派出所视线、远离人间法理、无人监督无人追责的荒野牢笼里,隐忍尚且能勉强苟活,示弱只会换来无穷无尽、变本加厉的折磨与羞辱。
两名架着我的联防队员,粗壮有力的手掌依旧如淬火的铁钳一般,死死锁死我的双臂与肩膀,力道蛮横霸道、分毫未松、分毫未减。
他们常年在外风吹日晒、执勤抓人、干粗活、耍威风、欺压弱者,手臂上练出的蛮力厚重扎实、凶悍霸道,带着常年拿捏底层、居高临下养出的暴戾底气与傲慢姿态。粗糙厚实的掌心死死扣着我的细嫩皮肉,坚硬的指节用力收紧、死死攥紧,深深掐进我的胳膊软组织之中,硬生生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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