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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双脚刚从白色囚车冰冷的铁皮踏板上落地,身体的重心尚未完全稳住,浑身筋骨还处在一路颠簸后的酸软麻木之中,脚后跟那一块白天被碎石硬生生磨烂、血水浸透、尚未结痂的新鲜创口,便结结实实地贴合在了深夜冰冷泥泞的黄泥地上。
深秋深夜的黄泥地,吸饱了整日的露水、夜雾与寒凉,凉得透彻心扉、湿得黏腻刺骨。表层是软烂黏稠的黑黄色泥浆,踩上去软塌塌、滑腻腻,牢牢吸附鞋底;底下是被夜风与寒霜冻硬的实土,坚硬、冰冷、夯实,带着穿透鞋底的厚重凉意。泥土里混杂着常年风化脱落的细碎沙砾、腐朽干枯的荒草碎屑、生锈断裂的细小铁丝渣、山野落叶腐烂沉淀的腐殖质,还有无数被风雨冲刷而来的建筑垃圾与废弃杂物。
这些粗糙、尖锐、细碎、肮脏的杂质,在我落地的一瞬间,毫无缓冲、毫无怜悯、毫无余地地狠狠嵌进了我脚后跟翻裂外翻、血肉模糊的创口之中。
下一秒,一种堪比剥皮抽筋、挫骨扬灰的撕裂剧痛,从脚底最脆弱、最敏感的创口处轰然炸开,顺着腿部的经脉、筋骨、血管、肌理,迅猛疯狂地窜遍四肢百骸,瞬间席卷全身每一寸皮肉、每一处关节、每一根神经。
这不是单一的刺痛、钝痛、酸痛或胀痛,是一种四重叠加的复合型酷刑。撕裂的疼、摩擦的疼、冰冻的疼、穿刺的疼层层交织、层层叠加、层层递进,霸道、残忍、凶悍,直接击穿了我身体所有的疼痛耐受阈值,摧毁了我所有的支撑力气。
整条右腿瞬间彻底发麻、发软、剧烈颤抖,肌肉不受控制地疯狂痉挛、紧绷抽搐,大腿筋骨僵硬酸胀,小腿皮肉震颤发麻,筋脉像是被人硬生生扯断、拉紧、拧转。酸、麻、胀、痛、冷、涩,六种体感死死纠缠,让我根本无法站稳、无法借力、无法动弹。
眼前猛地一白,紧接着漫天漆黑,密密麻麻的黑色星点在视野里疯狂闪烁、上下翻飞、层层笼罩。天旋地转的眩晕感骤然袭来,脑袋昏沉发胀、沉重钝痛,耳膜嗡嗡作响、轰鸣不止,胸腔发闷、呼吸滞涩、心口发慌。整个人重心彻底失衡、浑身脱力、意识恍惚,险些直直栽倒、重重晕厥在冰冷泥泞的荒地之中。
我死死咬紧牙关,用尽全身仅剩的最后一丝力气锁住下颌,上下牙床剧烈磕碰,发出细微却紧绷、压抑到极致的咯吱声响。下唇柔软细嫩的皮肉,再次被尖锐的齿尖深深嵌入、狠狠咬合,白天流水线劳作时不小心咬破、尚未完全愈合的旧伤口瞬间彻底崩裂、彻底撕开。
温热浓稠的腥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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