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年春分。
老槐树的新叶盖满了枝头,比去年密了整整一圈。青崖在树干上挂了一块新路牌,牌子上写着四个字——“老槐树下”,箭头指向土地庙、学堂、训练场和食堂。这是他和小石头自己刻的,用的是钟师傅砖窑里淘汰的界碑砖边角料。
学堂门口,新栽的杜鹃开了第一茬花。苏云卿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那本刚编完的《新城地理概要》,书页还是新纸的味道。他用指节轻轻叩了叩封面:“今天讲第四章——四域结界的基本构成。谁能说出第一层基盘的主锚点位置?”陈小满第一个举手,说在土地公公的庙底下。苏云卿点点头,用戒尺在界碑方向虚划一笔,在黑板边缘工工整整地写下“锚点·矿脉入口·青石板”。
训练场上,小周把剑谱第三卷的目录刻在新木桩上。商陆在旁边撇嘴:“第三卷才写目录,第二卷都没人看完。”小周头也没抬:“看完的都是我徒弟——你徒弟还在练封步。”商陆瞬间涨红了脸,操起把没开刃的素剑便朝他虚劈过去,被钟师傅从后面揪住衣领,往他手里塞了块烫手的窑砖,催他去给训练场南边的瞭望台砌台阶。小石头的矮桩今天集体被剑修抓去加练,他蹲在场边擦着汗,忽然想起自己在漫画笔记上画过这一格,便在页脚补了行字:今日封步考核,全员通过。风穿过训练场旁边那几排新栽不久的幼杉,把剑谱竹片掀得啪啪响,几个刚下学的孩子蹲在木桩旁边,拿手指在泥地上照着比划竹片上的图解——画得不那么圆,但起势和收束的节点已经相当有模有样了。
老周今天没有上瞭望塔。轮休。他拎了个小马扎坐在旱沟边上,破例给自己泡了壶茶。去年新安的铁滤网还在稳稳地运转,水声淙淙,远处梅林里有几棵晚梅还没谢尽,花瓣落在水面上打着旋往下游漂。张石扛着新旗杆从隘口方向过来,说旧旗杆被开春的雪压裂了一道缝,以后巡查队的旗子都挂在新瞭望台的顶上了。老周接过新旗杆,掂了掂重量,说轻了些,去年的重——去年那根是他自己挑的老松木,扛在肩上压过一整年的霜,裂了也该换轻的,让它歇歇。
秦姐把食堂的招牌又换了一块。上个月那块写着“新城食堂·随喜”的被开春的南风吹裂了边角,她也没修,直接找了块新木板重新写。这次写的字更简单了——“食堂”。猎户老三蹲在门口剥蒜,问她怎么越写字越少,秦姐说,不用写那么多,现在谁都知道这里管饭。她又从蒸笼里拿出几个馒头递给正推门进来的老琴修。老琴修把琴搁在靠门的座位上,先接过馒头道谢,再到灶边自己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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