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矿脉入口的支渠昨日流量比前天降了少许,闸板本身正常,应是渠底有微量渗漏。
他脱下外衣卷起裤腿,沿着支渠淌了一段水,在闸板与渠底的接口处摸到一条刚裂开的缝隙。缝很细,用肉眼根本看不见,但他蹲在渠底、手贴在泥面上时,能够感知到地底震动在这里比地面更清晰。水流沿着这条裂缝正缓慢往下渗进更深的土层。
林真把渗漏点位置记在工作簿上,回到地面后碰到韦焕。韦焕把昨晚的夜巡记录递过来——昨晚夜巡队在不同时段内共记录到四次可感知的震动,分别在子时前、子时后、寅时初、寅时末各一次,强度以子时后那次最大(木桩偏位就是在这次震后发生的),护桩的微型香火符没有触发预警,陈玄的香火结界也没有任何排斥反应。老周在瞭望塔上挂了整晚的风,所有防风灯都没有熄灭。
傍晚时分,苏云卿从矿脉入口走上来,手里拿着刚从石室底层拓回来的父亲岩刻残片。他戴着袖套,袖口沾满青灰色的矿尘,把拓片平铺在土地庙供桌上。
“你父亲在矿脉尽头那面青石板背面,还刻了另一行字。很浅,被矿尘封了几十年,今早我用朱砂重新拓过才显出来——‘震动非灾,乃脉动。脉动之因,系盟约原核之醒。’下面还有半句磨损得极其严重,只能辨认出最后几个残字。”
他把拓片递到林真面前,林真凑近油灯,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矿脉共封,非封矿,封此核也。若核醒,盟约当归。”
盟约当归。林真把这个词在心里反复咀嚼了好几遍。父亲把“归”和“当”连在一起——不是“归去”,而是归到该去的地方,归到一开始就为它立誓的人手里。
苏云卿将泛黄的小册子翻到最新一页,上面已经记满了他今天对盟约原文残段的逐行推敲。“四域共封的誓言原文,在鹰愁涧石柱密室里有完整抄本。上面用的词是‘永封’,但旁边加刻了一行极细的上古符文——你父亲拓下来夹在推演残稿边缘。我用朱砂重新描过,那行符文的直译不是‘永封’,是‘待归’。”
拓片边缘那行极细的上古符文,在油灯光照下正泛着和震动同频的微光。父亲从推演残稿里夹进那行符文的拓印时,她在尘封的废墟里放了不知道多少年——现在她正被今天的朱砂重新描亮。
当晚,林真把今天所有的排查记录——韦焕的夜巡数据、小周的木桩偏移、老麦的冻土裂纹、商陆的渠底积砂,以及他自己的引水渠渗漏点——全部汇总在工作簿上,逐一标注对应时间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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