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竹片上的图示比划封步的站位。
远处土地庙门口,陈玄把藤椅又往界碑旁边挪了半尺,然后裹着被子在午后的阳光里打起了盹。秦姐在客栈门口挂上一块新的手写招牌——“新城第一年春·茶饭免费”。老槐树的新叶正簌簌地迎着风生长。剑修靠在巷口井边,正把新一批演练用的木剑发给刚报名的散修。林真没有立刻回自己的石室,他在小镇新砌的矮墙上坐下来,把工作簿翻到背面,开始写下一份采购清单。
开春后第三场雨下完,旱沟里的苜蓿冒了头。
商陆蹲在沟边,用两根手指捏着片嫩叶对着日头看。叶片上的叶脉还很浅,但颜色已经泛了青绿。他把铁锹往松土里一插,对旁边拎着水桶的小石头说这一茬熬过返寒就能自己固氮,到秋天割下来够驿站的矮种马吃一个冬天。
小石头蹲下来摸了摸苜蓿叶,问他以后是不是不用再从府城运马料了。商陆说那得看这东西长得好不好。老周在旁边修理水闸,把松动的闸板重新紧了紧,空袖管的褶子蹭得闸柱上全是湿泥。他低头看看沟底,说水流量比前阵子稳定了,可以把下游那几亩新开的菜地也接上。
那几亩菜地是北地来的散修开的。他们从前在矿区边上种过旱地,对水肥管理有经验。林真把东区南面那块向阳的缓坡划给了他们,让他们先试种一季。北地的散修领头叫老麦,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汉子,眉间有两条深沟,手上全是老茧。他说话时习惯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里画图。林真刚把地划好,他就在泥里画了张完整的轮作规划图,把整片缓坡从引水口到排水沟的每一畦都标了编号。
林真看完那张图,把自己的工作簿翻到东区引水渠总图那页,按老麦的规划重新标注了支渠分水节点。老麦在旁边看着他在图纸上标注的每个编号都和自己泥地上画的一模一样,把树枝往地上一插,说这年轻人是做官的料。韦焕正好带着夜巡队换班,经过时纠正了一句——不是官,是新城联席会的常任书记。老麦让他先别纠正,反正就是负责画图干活的那个。
钟师傅的第四批界碑砖出窑那天,特意从铁铺这边走来叫林真去看。这批砖和前三批不同——砖面上除了极简的四弧图案,还压了一行极小的铭文:“新城元年春窑”。钟老头把这批砖单独码成一摞,说这些是“元春砖”,专门用来给新落户的住户盖第一间自己的屋子。他说他以前给官府铸铁符,符面上刻的是司律院统一配发的律令纹,烧一炉能领三钱银子。现在没人给他发银子了,但每块砖上刻的字他都知道是给谁盖房子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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