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风裹着杨柳絮,漫过杨柳村二村的青石巷口,也漫过林砚单薄的衣摆。他走得极缓,脚下的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旧时光的褶皱里,轻得怕惊扰了什么。左胸的衣襟微微隆起,贴着心口的地方,一枚巴掌大的魂牌硌得他皮肤发紧,那是吕玲晓的魂牌,也是他此生唯一的念想,是他跨越千里,奔赴这江南小村的全部缘由。
魂牌是乌木所制,被他摩挲得发亮,边缘已有些圆润,牌面上用朱砂细细描着“吕玲晓”三个字,笔锋娟秀,是他照着她生前的字迹,一笔一画复刻的。牌身内侧,还刻着一朵小小的白芍,那是她最爱的花,也是她生前最擅长绣的纹样。林砚的指尖时常隔着衣料,轻轻摩挲着那朵白芍,仿佛还能触到她指尖的温度,听到她笑着说,白芍清苦,却能治世间百病,就像医者的心,要耐得住寒凉,才能藏得住暖意。
他原本不是这样的。三年前,他还是太医院最年轻的御医,一柄银针使得出神入化,能活死人、肉白骨,朝堂上下,无人不赞一句“林神医”。那时的他,锋芒毕露,心高气傲,总觉得医术能战胜一切,能护得住身边所有他想护的人。直到吕玲晓的离去,才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所有的傲气,也让他读懂了,这世间最无力的,从来都不是医术不及,而是生死无常,人心难测。
吕玲晓是他的师妹,也是他青梅竹马的恋人。他们一同在太医院拜师学艺,她聪慧温柔,悟性极高,一手针灸术虽不及他精湛,却自有章法,尤其擅长调理内疾,一双巧手,既能拈针治病,也能绣出世间最雅致的纹样。那时的他们,总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下去,等他再精进几分医术,等朝堂安稳几分,便向师父请辞,找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开一间小小的医馆,白日里治病救人,夜里灯下对坐,他研墨,她刺绣,岁岁年年,皆是安宁。
可命运偏不遂人愿。那年宫中突发时疫,传染性极强,宫中上下人心惶惶,皇帝下旨,命太医院限期研制出解药,否则满门抄斩。林砚临危受命,日夜钻研,吕玲晓始终陪在他身边,帮他整理医案,熬制汤药,甚至不顾危险,亲自试药。他劝过她,让她离得远些,那时疫凶险,稍有不慎便会丢了性命。可她只是笑着摇头,握住他的手说:“师兄,你不是说,医者仁心,治病救人本就是我们的本分吗?我陪着你,既能帮你,也能随时观察药效,一举两得,有何不可?”
他拗不过她,只能更加谨慎,每一味药,每一次试针,都亲力亲为,生怕她有半点闪失。可终究,天不遂人愿。在研制解药的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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