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恩仇的侠客豪情,而是最底层少年,在泥泞中打滚、在饥饿中挣扎、在卑微中喘息时,依然不肯完全熄灭的、那一簇不甘的火苗。它可能表现为码头少年望向江船时那一瞬的出神,可能表现为铁匠学徒咬着牙抡动铁锤的狠劲,也可能仅仅是私塾蒙童在枯燥诵读间隙,对窗外世界那充满好奇与渴望的一瞥。
叶深蜷缩在他的角落,像一块沉默的石头,静静地看着这些。他看他们如何在生活的重压下过早地挺起稚嫩的肩膀,如何在成人的呵斥与漠视中寻找自己的生存空间,如何在偶尔的嬉戏打闹中,短暂地忘却现实的严酷,爆发出属于他们这个年纪应有的、哪怕带着粗野的活力。
直到那一天,这蛰伏的、散落在各个角落的“少年意气”,被一件突如其来的事情点燃,以一种激烈到近乎惨烈的方式,骤然爆发出来。
事情起源于码头。镇上最大的米行“陈记”从上游运来一批新米,码头上工头临时雇了几个半大孩子帮忙搬运零散货包,其中就有那个常在码头帮工的、苦力家的少年,大家都叫他“阿力”。工钱说好是一天三文,管一顿糙米饭。
活儿干到下午,阿力和另外两个差不多年纪的少年累得几乎脱力,但看着即将到手的铜板和那顿难得的饱饭,还是咬着牙坚持。然而,结算工钱时,工头却变了卦,声称他们毛手毛脚,磕坏了米袋(其实只是最轻微的磨损),要扣掉一半工钱,而且那顿糙米饭也没了着落,只扔给他们几个发硬的、不知放了多少天的粗面饼子。
阿力不服,梗着脖子争辩了几句。那工头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平日里在码头上就有些欺行霸市,见一个半大孩子敢顶嘴,登时怒了,不仅破口大骂,还推搡了阿力一把。阿力本就力竭,被推得一个踉跄,摔倒在地,手肘磕在粗糙的石板路上,顿时擦破了一大片,鲜血直流。
疼痛和屈辱,瞬间点燃了少年心中压抑已久的怒火和不平。阿力从地上爬起来,眼睛通红,不管不顾地冲向工头,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他身后那两个同样被克扣了工钱、憋了一肚子气的少年,见状也热血上涌,跟着冲了上去。
三个半大孩子,哪里是那人高马大、常年干力气活的工头的对手。工头狞笑一声,三拳两脚,就把他们打得鼻青脸肿,再次摔倒在地,其中一个还被踹中了肚子,疼得蜷缩成一团,半天喘不上气。
码头上其他苦力、船工远远看着,有的摇头叹息,有的漠不关心,有的甚至发出几声哄笑。没人上前阻拦,更没人替几个无依无靠的半大孩子出头。在这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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