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渐渐绵密,从起初的零星飘洒,变成淅淅沥沥的、带着深秋寒意的冷雨。街道很快变得泥泞,行人纷纷加快脚步,或撑起油伞,或缩着脖子寻找屋檐躲避。街角那个被刘管事叱骂、馒头被踩脏的小乞丐,依旧蹲在破烂箩筐旁,低着头,肩膀微微抽动,压抑的呜咽声在雨声中几不可闻,但那瘦小的、被雨水打湿的身影,显得格外孤苦无依。
叶深靠在冰冷的墙角,雨水顺着残破的屋檐滴落,打湿了他的肩膀和头发,寒意更甚,引得他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眼前发黑,胸口闷痛。他怀里那半块又冷又硬的饼子,像一块冰,硌着他同样冰冷的胸膛。他看到了小乞丐的绝望,也感受到了自己腹中火烧火燎的饥饿。那半块饼子,或许能让他今晚好过一点,或许能让那小乞丐暂时止住哭泣。
但,然后呢?
给出去,是微不足道的、一次性的怜悯。或许能换来小乞丐一瞬感激的眼神,或许什么也换不来,甚至可能引来其他乞丐的觊觎,带来更多麻烦。在这条街上挣扎求存的,谁不可怜?他自身尚且难保,又有什么资格,去施舍这最后一点、连自己都未必能保住的、冰冷的怜悯?
他最终没有动。只是将身体更紧地缩了缩,避开屋檐下流淌下来的、越来越急的雨水。他闭上眼睛,试图屏蔽那压抑的呜咽,屏蔽腹中的绞痛,屏蔽这无休无止的、冰冷的雨,和心中那同样冰冷的、关于“缘法”的、令人窒息的体悟。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却又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在雨幕中由远及近,停在了他和那堆破烂箩筐之间。
叶深睁开眼。雨水模糊了视线,但他还是看清了。是之前那个挨了耳光、提竹篮的小厮。他没打伞,头发和肩膀都被雨水打湿,脸上还残留着红肿的指印,眼神里透着紧张、后怕,还有一丝……不甘?他手里,又提着那个竹篮,盖子盖得严严实实。
小厮先是警惕地左右看了看,确认那刘管事没有再次出现,周围也没有其他注意这边的人(叶深这个蜷缩在墙角的病乞丐,显然不被他视为“需要注意”的存在),这才快步走到小乞丐身边,蹲下身。
“别、别哭了……”小厮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少年人变声期的沙哑,还有未褪尽的惊惶。他从篮子里迅速拿出一个油纸包,塞到小乞丐怀里。“给……快吃,别让人看见!”
小乞丐抬起泪眼模糊的脸,脏兮兮的小手抓住那还带着温热的油纸包,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但饥饿立刻压倒了一切,他急忙打开油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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