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地立在坡上,像一群从雪地里钻出来的幽魂,挡住了他们返回王帐的路。
素衣,孝布。
这四个字像两把冰锥,狠狠扎进了熊戈的心脏。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方才的滔天怒火,瞬间被一股铺天盖地的惶恐取代。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连握着马刀的力气,都像是被瞬间抽干了。
王帐出事了。
父亲……
他不敢再想下去,猛地一夹马腹,乌骓马发出一声焦躁的长嘶,甩开四蹄,疯了似的朝着那片素衣人马冲了过去。身后的副将和亲卫们脸色大变,连忙策马跟上,生怕他中了埋伏。
离得越近,坡上那道骑马立在最前方的身影,就越清晰。
那人一身素白孝衣,外罩着玄色披风,手持着一根乌木拐杖,即便坐在马背上,脊背也挺得笔直。苍白的脸在风雪里显得格外憔悴,眼底满是红血丝,嘴角抿得紧紧的,带着化不开的悲戚。
不是别人,正是他的二弟,朔野平坚。
熊戈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他猛地勒住马缰,乌骓马人立而起,前蹄重重踏在雪地里,溅起漫天雪沫。
他翻身下马,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一双虎目死死盯着坡上的平坚,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连嘴唇都在哆嗦:“平坚…… 你怎么会在这里?这孝衣…… 是…… 是父亲他……”
平坚也翻身下了马,拄着拐杖,一步步从坡上走下来。他的右腿伤还没好,每走一步,身子都微微晃一下,脸上的悲痛更重了几分。
他走到熊戈面前,看着这个素来莽撞悍勇的大哥,此刻像个失了魂的孩子,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无人察觉的冷光,随即又被浓浓的哀恸覆盖。
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压抑的哭腔,一字一顿地,砸在了熊戈的心上。
“大哥。”
“父亲…… 父亲他,薨了。”
轰的一声。
熊戈只觉得脑子里天旋地转,耳边的风雪声、马蹄声、亲兵的呼吸声,全都消失了。只剩下平坚这句话,在他脑海里反复炸响,像惊雷一样,把他整个人都劈碎了。
父亲薨了。
那个一手打下瀚州江山,一手把他养大,那个永远像一座山一样立在他身前的父亲,那个他哪怕闯了天大的祸,也会替他兜着的父亲,没了。
熊戈站在雪地里,高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手里的宽背马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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