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围的草地上一夜之间多了几百顶帐篷,全是走投无路的流民。
互市监的价格牌子已经换了新的,战马收购价从十五贯降到了十贯八贯五贯三档,牌子刚挂出来的时候确实有几个牧商嚷嚷着太低了要找管事的理论,互市监的小吏面无表情地指了指牌子下面那行小字。
“爱卖不卖,出了互市大门往北走三百里缊纥提的人等着收你。”
嚷嚷的人闭了嘴。
第三天开始,来卖马的队伍排到了互市大门外面半里远的地方,张文谦亲自坐在互市监后堂的账房里,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每进一匹马他就在账册上划一笔,半天的工夫账册已经翻了三页。
安置营那边更热闹,粥棚门口排的队从棚子里面弯绕绕地排到了营地外面那棵老榆树底下,领粥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在劳契上按了手印,有些人连契上写了什么都不看,只盯着碗里那三勺冒着热气的粟米粥,眼睛里的光像是三天没吃饭的狗看见了骨头。
张文谦忙了整十天,忙到后面连轴转着几乎没合眼,第十一天的傍晚他抱着一摞账册和名册冲进了总管府正堂,脸上的笑容从进门一直挂到了案前。
“柱国,属下来报账了。”
陈宴正在沙盘前面标注什么,回头看了他一眼。
“说。”
张文谦把账册摊在案面上翻到最新那页,手指点着上面的数字,嗓音里的兴奋怎么压都压不住。
“截止今日,互市共收购战马一千三百匹,均价九贯二,总支出不到一万二千贯,按正常市价折算这批马至少值两万贯。”
“安置营呢?”
张文谦翻到另一本名册。
“登记入营的柔然流民总计两千四百口,其中能干活的壮丁八百六十人,会打铁的匠人三十七人,会鞣皮的女工一百九十人,其余编入了屯田和牧场。”
陈宴把炭笔搁在沙盘框上,转过身走到条案旁边,手指在名册上那些数字上划了一遍。
“三十七个会打铁的,全部送去军器监的分坊,让他们带着手艺干活,该教的让他们教,本公不养闲人也不亏待人。”
张文谦把名册合上,嘴唇动了动像是还想说什么。
“柱国,照这个速度下去,再有一个月互市的战马存量就要突破三千匹了,夏州的马场扩不扩?”
陈宴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扩,在银州那边再划两千亩草场出来养马,让顾屿辞派人过去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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