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要看人,也要看天。
曹熊的嘴角,在丁夫人看不见的角度,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冷静。旋即,他把脸重新埋回那片温暖的肩窝,把所有不属于四岁孩子的东西,尽数藏好。
大军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天地交接的灰白色中。
雪,下得更大了。先是碎雪,后来便成了大团大团的鹅毛,铺天盖地地落,把南门外的车辙马印一层一层盖起来。城头的人谁也不肯走,就那么站着,直到最后一点旌旗的影子也化进风雪里。
许都城头,丁夫人抱着曹熊,久久伫立不动。卞夫人在一旁默默垂泪,曹彰拉着她的衣角,仰头问道:"娘亲,大哥和二哥什么时候回来?"
孩子的声音在风里显得又细又小。他还太小,不明白母亲为什么哭,也不明白为什么大哥二哥要往那片白茫茫的地方去。
卞夫人擦了擦眼角,哑声道:"等雪停了就回来了。"
她说这话时,眼泪到底没忍住,砸在曹植仰起的小脸上。曹植吓了一跳,伸出小手去替母亲擦,越擦,卞夫人的眼泪流得越凶。
她不知道这个答案是真是假。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所有人的心都悬在了半空——包括那个在她怀中安安静静"睡着"的四岁幼童。
雪越下越密,很快把城头上几个人的肩头都染白了。丁夫人最后望了一眼南面,抱着怀里那团毛茸茸的暖意,转身往城下走去。她的步子很稳,背影笔直。风卷着雪,呜咽着掠过城头,像是谁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吹着一支听不清调子的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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