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个子矮,被垛口挡住大半,春桃想抱他起来,他却摇了摇头,就那么扒着冰冷的城砖,从砖缝里往外看。
丁夫人低头看了他一眼,伸手将他抱了起来。
"冷不冷?"
曹熊摇了摇头。
他的小脸埋在丁夫人的肩窝里,旁人看不见他的表情。丁夫人抱着他,一只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像在哄他睡。她没看见,怀里的孩子睁着眼睛,目光越过她的肩头,落在那条蜿蜒南去的黑色长蛇上,清亮得没有一丝睡意。
但在那稚嫩面容的背后,一双属于成年人的眼睛,正冷静地计算着一切。
宛城。
张绣。
贾诩。
邹氏。
胡车儿。
曹安民。
每一个名字,都像一枚钉子,钉在他脑海深处。他知道这些名字各自会在接下来的戏文里扮演什么角色——谁会反,谁会死,谁会在乱军中流尽最后一滴血。
上辈子读研时,他跟着导师跑过无数个汉末三国的遗址,宛城故城的城墙残垣他亲手量过,出土的箭簇、马具、烧焦的粮窖残痕他亲手描过图。史书上关于宛城之变的记载,他能一字不落地背下来。那时他只当这是故纸堆里的故事,是两千年前别人的生死;可现在,那些名字活了,那些人正活生生地走在他眼前——而他自己,正姓曹,名熊,是那个注定要在这乱世里沉浮的曹操之子。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大军压境,张绣不战而降;曹操志得意满,纳了张济的遗孀邹氏,又重金拉拢胡车儿;张绣又羞又惧,贾诩画策,先盗典韦双戟,再趁夜纵火袭营;那一夜,大火烧红了宛城的天,典韦死守营门,身被数十创,力竭而死;曹昂让马于父,步行断后,战死乱军;曹安民死在箭下;绝影马中箭而亡;曹操仅以身免。事后丁夫人哭骂"杀我儿",终生不归曹府。这是史书写定的死局。
他也知道,自己需要做的,只是确保一切按照他的计划进行。
他改不了大势。一个四岁的孩子,连这城头的风都挡不住,遑论改朝换代的洪流。他能做的,是在洪流到来之前,往每一个人的心里,塞进一根名为"警惕"的刺。父亲多带了兵马,曹仁加倍了箭矢火油,典韦父子同营而又互相照护,满营将士都听说了那个不吉利的梦——当那把火真的烧起来时,这些被噩梦滋养过的准备,会让多少人活下来?曹昂能不能活?典韦能不能活?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已经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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