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一，队伍下了山。
天还没亮，一百五十多号人列在营地的石台前。李金生站在队前，把红布从松枝上取下来，绑在竹竿上。他举着竹竿，走到队伍前头。风把红布吹开，猎猎作响。七个黑字在晨光里格外清楚。众人看着那面旗，没人说话。李金生把竹竿交给赵大炮，说：“你扛旗。走前头。”赵大炮接过竹竿，往肩上一搁，旗面垂下来，盖住了他半个身子。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可眼睛是湿的。
队伍出发。赵大炮扛旗走在最前头，李金生和赵铁柱紧随其后。一排二排三排依次跟上。孙玉兰带着药箱走在队尾，留根牵着黑子跟在孙玉兰旁边。留根这回没闹着要打，他跟李金生说好了：抬伤员，送药，看黑子。李金生答应了。黑子也跟去，李金生说这狗能闻敌情，比人灵。
走了大半天，到了玲珑山西坡外围。周明远的人已经在了。二连、四连、五连，加上民兵，黑压压一片，伏在坡后的林子里。周明远看见李金生，迎上来。两人握了手，没多话。周明远把地图摊开，指着玲珑矿的位置说：“一排在左，三排在中，二连主力在右。炮楼在矿东头，九月带爆破组先去炸。炸响了，三路同时压上去。”李金生说：“矿里的废矿道，我知道。有一条通到矿务所后头。我带一个班，从那进去，抄他们的后路。”周明远想了想，说：“行。可那条道得有人带路。你多久没走了？”李金生说：“一年半。可矿里那些道，闭着眼都能摸。”周明远说：“那你带路。可你身上还有伤。”李金生说：“早好了。”周明远看了他一眼，没再拦。
天擦黑时，各路人马就位。李金生带着赵大炮、马六、尹大宝和三个老兵，摸到了废矿道入口。入口在矿西边一片酸枣丛后头，被碎石堵了半边。李金生扒开碎石，露出黑乎乎的洞口。他点着火折子，往里照了照。洞还是那个洞，可潮气重了，头顶上往下滴水。他侧身钻进去。后头的人跟着。洞里越来越窄，有些地方得爬。爬过一段塌方区，前头豁然开朗，主巷道出现在眼前。李金生停下来，听。外头有狗叫，有巡逻的脚步声。鬼子的巡哨还在走。他回头低声说：“到了。前头是矿务所后墙。墙上有个通风口，我当年挖的，通到里头的工具间。从那进去，能摸到正屋。”赵大炮说：“走。”李金生带路，一班人贴着矿壁往前摸。
外头，月亮升上来了。玲珑矿的炮楼在月光里黑沉沉地立着。矿务所的灯亮了，黄澄澄的。探照灯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赵九月带着爆破组趴在矿东头的坡后头，等着信号。孙长河在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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