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是赵九月先点的。
爆破组三个人，摸到炮楼底下。炮楼外围的铁丝网被赵九月剪开一道口子。孙长河把“铁扫帚”塞进炮楼地基的缝里，引线拉出来。赵九月一拉，轰的一声，炮楼底座塌了半边。探照灯灭了。枪声从三面同时响起来。二连从正面压上去，四连和五连从两翼包抄。民兵在外围堵住了矿北的公路。
矿里的鬼子从岗楼上冲出来，被正面的火力压回去。伪军从平房里跑出来，有的举手，有的往矿道里钻。孙长河带着二排冲进房区，逐屋清剿。赵大炮扛着歪把子，架在矿务所门口，对着正门扫了一梭子。门碎了。他冲进去。李金生从通风口进了矿务所，正撞上从二楼往下跑的鬼子。他端着枪，一枪一个。马六跟在后头，手榴弹往里扔了两颗。楼梯塌了，二楼的火力断了。
龟田不在。矿上守军最高的是个小队长，被赵大炮一枪托砸晕了。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鬼子死了三十多，伪军投降了一百多。枪、子弹、粮食、药品，缴了一大堆。赵九月把炮楼炸塌了，又去炸了矿东头的运煤桥。桥一塌，鬼子的增援上不来。
李金生站在矿务所门口。这个地方他太熟了。一年半前，他带着五个人在这里密谋炸矿。那时候，小野还站在门口，拿蒲扇扇风。现在，矿务所被掀了顶，墙上是弹孔，地上是碎玻璃。他走进去，走到东南角。那是金库的位置。门炸开了，里头空了。可墙角还散着几粒金砂，在火光里亮晶晶的。他蹲下去，捡起一粒，放在手心。金砂很小，比米粒还小。他攥住，站起来。赵大炮跑过来，说：“老李！东边据点里还有一队伪军，被咱们围了。投降了！”李金生说：“收枪。放人。愿意回家的发干粮。”赵大炮说：“好。”转身跑了。
后半夜，周明远来了。他站在矿务所前头，看着满地的缴获，说：“拿下了。玲珑矿，从今天起，回到咱手里了。”李金生说：“龟田不在。”周明远说：“他跑不了。他的联队被打散了，他本人伤没好利索，肯定藏在附近。我派人搜。”李金生说：“我知道他藏在哪。”周明远看他。李金生说：“老鹰嘴。他只有那个地方能去。那地方我去过，有洞，有水，能藏人。”周明远说：“明天搜。”李金生说：“不用明天。我现在去。”周明远说：“你打了一夜了。”李金生说：“没完。”他转身，叫上赵大炮、马六和李金斗。四个人，摸黑往老鹰嘴方向去了。
第五十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