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拿了一块核桃酥。
外头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像是风,又像是人的呼吸。
宋霜序手一顿,转过身去。
祠堂里空荡荡的,只有牌位和烛火。没有人。
她又拿起第二块核桃酥。
这回那个声音更清楚了。
是笑。一声很轻很轻的笑,从头顶传来的。
宋霜序慢慢抬起头。
祠堂的房梁上,不知何时躺了一个人。
那人一身玄色劲装,外罩着件鸦青色的披风,就那么懒洋洋地枕着一条手臂,侧身躺在房梁上,像是在自己家的床上一样自在。祠堂里光线太暗,看不清他的脸,只能隐约看到一个轮廓——肩宽腰窄,腿极长,靴子上沾了些泥土,像是刚从什么地方赶路回来。
“你笑什么。”宋霜序问。
她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在咬下核桃酥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判断出了两点:第一,这个人能在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躺在房梁上,武功不低;第二,他笑那一声不是恶意,更像是一个无聊的旁观者终于看到了一点有意思的事。
“笑有人敢偷谢家的供果。谢家三代忠烈,牌位前的点心,连老鼠都不敢碰。”
他的声音很好听。低沉,带着点沙哑,尾音微微上挑,像是在逗一只猫。
“我不是老鼠。”
“看出来了。”那人从房梁上坐起来,鸦青色的披风垂下来,像一面旗。他从高处低头看她,烛火的光映在他脸上,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眉骨很高,眼窝微微凹陷,显得一双眼睛格外深邃。鼻梁上有一道极细的旧疤,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嘴角是翘着的,但不是那种讨好的笑——是猎人在看猎物走进陷阱之前,那种耐心又愉悦的等待。
宋霜序忽然觉得这张脸有点眼熟。
她没有见过他。前世在燕京这些年,她见过很多人——谢昭的同僚、孟尚书家的门客、静敏公主身边的侍卫——但这个人不在任何一个列表里。
可她就是觉得眼熟。一种从记忆深处浮上来的、模糊的、无法定位的眼熟。
“你不怕我。”那人歪了歪头,语气像是在做一个客观陈述。
“你又不是鬼。”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鬼?”他来了兴致,从房梁上跳下来。动作极轻,落地几乎没有声音,像一只大猫从高处跃下,披风在他身后铺展开又收拢。他比宋霜序高出整整一个头,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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