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的婆子没人去。宋霜序嫁进来这些日子,还从来没进去过。
翠微替她梳头的时候小声说:“夫人,奴婢总觉得今天不太对劲。要不奴婢去跟将军说一声,就说夫人身子不舒服?”
“不用。”宋霜序挑了一支最素的银簪子插在发髻上,“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她既然选了十五动手,就是算好了你躲不开。”
祠堂的门推开的时候,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这祠堂平时没人来,供奉的香火都是三天才换一次,香灰落了厚厚一层。谢家三代为将,墙上挂满了黑底金字的牌位,在阴暗的光线里排成一列,像一群沉默的判官。
宋霜序跪在蒲团上,行礼如仪。周氏站在她身后,嘴里念着经,眼睛却时不时扫向门口。
上完香,周氏忽然说要留下来抄经书。让新妇一个人抄,抄完一遍才能出来。这是规矩,谢家新妇进门头一年,每逢初一十五都要在祠堂抄经,为亡故的谢家先祖祈福。
前世也有这个规矩。前世宋霜序老老实实抄了,抄到半夜,抄得手腕都肿了。周氏第二天来收经书的时候,笑眯眯地夸她字好,转头就把她的嫁妆箱子开了三只。
这一世周氏大概是想故技重施,先把她困在祠堂里,再腾出手去动她的嫁妆。可惜她不知道,那些箱子早就不在将军府了。
祠堂的门从外面落了锁。
翠微被周氏带走了,说是福寿堂缺人手。整个祠堂里只剩下宋霜序一个人,和满屋子黑压压的牌位。
她倒是不怕。前世在偏院里关了半年,什么样的黑暗都习惯了。比起那间漏风的屋子,祠堂至少还有厚厚的墙和干净的蒲团。
只是饿。
从昨晚到现在,一颗米都没进过肚子。粥被倒了,燕窝吐了,那几块桂花糕——想到桂花糕,她忽然觉得嘴里发酸。早知道昨晚应该先去厨房偷个馒头。
到了午时,没有人来送饭。到了傍晚,还是没有人来。宋霜序坐在蒲团上,饿得前胸贴后背,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前世她是在偏院里被饿死的,没想到这一世又要饿一回。只是这一次她不想死了。
她站起身,走到供桌前。
供桌上摆着三碟供果——一碟柿饼,一碟核桃酥,一碟红枣糕。是早上周氏亲自摆上去的,大概是没想到有人会偷吃。
宋霜序看着那些供果,犹豫了一瞬。不是怕菩萨怪罪,是在想有没有更好的选择。没有。祠堂的门锁着,窗户太小钻不出去,供果是唯一能吃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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