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刚亮李逸尘就醒了。第一件事是摸怀里的铁盒和铁片——都在。铁片硌在胸口的位置,已经留了一个浅浅的印子,像是在他身上盖了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印章。他侧耳听了听院子的动静——很安静,只有风吹枣树的声音。没有脚步声,没有被注视的感觉。那个暗红色袖口的影子,似乎没有跟到客栈来。但他知道这种人的规矩:白天不露面,只在暗处等着。他睡前把古书压在枕头底下,醒来时发现书的位置变了——不是他放的位置。他翻开书,书页自动停在地图页,第一个光点正在急促地闪烁,像是在催他上路。
李逸尘是被古书烫醒的。不是温热——是真的烫,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股灼热,像是书页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他猛地坐起来,一把掏出古书——书页自动翻开,停在地图那一页。七个光点中的第一个正在急促地闪烁,一明一暗,像是有人在黑暗中用灯语向他发送信号。他盯着那个光点看了几息,心跳开始加速——那个光点距离他不过半天的路程。他合上书,看了一眼窗外——天还没亮透,但已经不需要再等了。他把铁盒和铁片塞进怀里,站了起来。
他和青云子出了墨河镇,一路往北。最初的官道还算好走,路面虽然坑坑洼洼但至少宽敞,能并排走三四个人。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之后,官道就收窄了,两边的树木越来越密,枝叶交错把天光遮得严严实实,走在里面像钻进了一条绿色的隧道。脚下的路从碎石变成了泥土,又变成了湿滑的山石,每一步都得看准了踩。李逸尘注意到青云子走山路很稳,竹杖一下一下地点着地面,每一步都踩在结实的地方,不像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他想起在军营里听老兵说过的话——看一个人会不会走山路,不用看他走平路的样子,看他下坡的时候就知道了。青云子下坡的时候,脚跟先着地,身体微微后倾,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那是走了很多年山路的人才会有的习惯。青云子走了一阵,忽然说了一句:"听说临渊城柳家最近也在南边活动,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李逸尘问柳家是什么人家,青云子摇了摇头:"不是人家,是修行世家。"
走了约两个时辰,他们在路边的山泉旁歇脚。青云子从包袱里掏出干粮递给他,自己也拿了一块。泉水从石缝里渗出来,积成一个小水洼,清澈见底。李逸尘喝了一口——水很凉,带着草木的味道。
"那封信,"他开口了,"是谁写的?"
青云子咬了一口干粮,慢慢嚼着。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贫道也不知道。"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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