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李逸尘在三清观偏殿里醒过来。山里的夜冷得透骨,冷意从青砖地面渗上来,透过干草和衣服钻进骨头里,他翻身的时候关节咔咔响了几声,像是也在抱怨这一夜睡得不够舒坦。第一件事是摸怀里的东西——铁盒、铁片、信纸、玉佩,都在。他把信纸拿出来又看了一遍背面那行小字:第二块铁片在铁衣关,找姓赵的守关老兵。确认无误之后收好,走出偏殿。他注意到古书上的字迹比初见时清晰了一些,有些原本模糊的笔画现在能看清楚了——像是书在主动适应他的眼睛。那老兵打量了他一眼,说了一句:"炼气期?能活着走到这里,算你命大。"李逸尘没有反驳——因为他确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来的。
青云子已经在院子里了,蹲在正殿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捧着一碗热水慢慢地喝着。晨光从东边的山脊后面透过来,把整座三清观染成淡淡的金色,荒草上的露珠闪闪发亮,像是撒了一地的碎银子。
"铁衣关。"李逸尘蹲到他旁边,说。
青云子喝了一口水:"远。从这里往西北走,快的话三天,慢的话五六天。中间要翻两座山,过一条河。路上不太平。"
李逸尘沉默了一会儿。那个暗红袖口的人比他们先走了一夜,如果他也是去铁衣关,至少领先了半天的路程。
"你觉得他是去铁衣关吗?"
青云子把碗里的热水喝完,站起身来:"他往那个方向走,不是去铁衣关,就是去铁衣关更北边。但他要是想出关,没必要绕到三清观来盯你。"
李逸尘点了点头。他们没再多耽搁,沿着昨天的路下山,在岔路口转向西北。
往铁衣关的路越走越开阔。三清观周围的密林和陡坡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一片的荒草地和裸露的岩石。风从西北吹过来,带着一股干燥的、混着尘土的气息,和墨河镇那种湿润的草木味完全不同。走了大半天,路上的行人多了起来——赶着驴车的小贩,车上的筐里装着山货和药材;背着包袱的旅人,低着头匆匆赶路;还有几个穿着破旧军服的士兵,扛着长枪从他们身边走过去,步子懒懒散散的,一看就是从前线退下来休整的。这些人看到李逸尘和青云子,大多只是扫一眼就移开了目光——一个年轻人和一个老道士,在这条路上实在算不上什么引人注目的组合。
但李逸尘没有放松警惕。在军营里待过的人都知道一个道理——在人多的地方,跟踪者反而更容易隐藏自己。因为人越多,你的注意力就越分散,你盯着每一个可疑的人看,结果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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