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丫鬟低声道了句“谢夫人”,稳住身子,匆匆离去。
云浅浅摊开一直攥紧的手心。
掌心有一小团揉皱的纸。
她展开,上面只有三个墨字,笔迹急促:
清风散。
云浅浅瞳孔骤缩。
她猛地想起陆子衿出发前提过的一种江湖迷药——无色无味,下在酒水饮食中,服用后半个时辰发作,四肢乏力,任人宰割,是采花贼和绑票的最爱。
她抬头看向陆怀瑾。
陆怀瑾从她手中拿过纸条,就着琉璃灯残光看了一眼,然后将纸条凑近灯焰,看着它化为灰烬,落入水中。
他拉起云浅浅的手,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回去。”他说。
两人原路返回宴客厅。
丝竹声依旧,舞影翩跹。
周万金坐在主位,正和一个富商说笑,见他们回来,立刻招手:“陆公子快来,这道蟹粉狮子头,凉了就腥气!”
陆怀瑾走到席前,没坐下。
他扫了一眼满桌几乎未动的珍馐,又看了看那些眼神勾魂、却隐隐形成包围姿态的舞女,最后目光落在周万金那张堆满假笑的胖脸上。
“周老板盛情。”陆怀瑾开口,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歉意,“只是内人方才说有些头晕,许是水土不服。在下心急如焚,实在无心酒宴。”
他拱了拱手:“这满席佳肴与美人,我等无福消受。今日叨扰已久,不如就此告辞,待内人好些,再专程设宴答谢周老板。”
周万金脸上的笑,一点点褪去。
他盯着陆怀瑾,又看了看脸色苍白的云浅浅。
宴客厅里,丝竹声不知何时又停了。
舞女们静立不动,手里的乐器、水袖,此刻看来,都带着不祥的阴影。
“陆公子,”周万金缓缓开口,声音再无半点热络,只剩下冷硬的生意人的算计,“这就要走?戏,还没唱完呢。”
陆怀瑾没答话,只是握紧了云浅浅的手,转身,拉起她,迈步就朝厅门走去。
脚步沉稳,没有半分犹豫。
周万金看着他们走向门口的背影,脸上的肥肉抽搐了一下。
他抬起手,缓缓地,拍了两下。
啪。啪。
掌声在寂静的宴客厅里,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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