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万金笑容不变:“公子自便。园子里路暗,我让两个丫鬟给公子掌灯。”
“不必。”陆怀瑾看向一直安静坐在角落,仿佛隐形人般的秦无弦,“秦先生似乎对此园颇为熟悉?不如请秦先生带路,顺便聊聊琴,方才听先生琴音,似乎有些心绪不宁?”
秦无弦抬起一直低垂的眼帘,看了陆怀瑾一眼,起身,微微躬身:“恭敬不如从命。”
周万金眼神闪了闪,没阻拦,只是笑道:“那陆公子请便,早些回来,后面还有压轴的好戏。”
陆怀瑾点头,带着云浅浅,跟着秦无弦出了宴客厅。
回廊曲折,秦无弦提着一盏小小的琉璃灯,走在前面,光晕只照亮脚下三尺。
他始终一言不发。
穿过一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临水的水榭。
榭中设有琴案,香炉。
秦无弦走进去,放下灯,默默焚香,净手,然后坐在琴案后。
他没看陆怀瑾夫妇,只是垂眼,手指抚上琴弦。
第一个音起,肃杀如金戈。
不是宴会上那种靡靡之音。是《广陵散》。
琴声如刀,劈开夜的粘稠。
时而短促如箭矢破空,时而绵长如大军压境。
没有哀婉,只有决绝,一股隐藏在平静水面下的、滔天的杀意,随着琴音弥漫开来。
云浅浅听得脸色发白,下意识靠近陆怀瑾。
陆怀瑾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
一曲终了,余音在水面上颤了许久才散。
秦无弦的手按在琴弦上,终于开口,声音像磨过砂纸:“周万金是张维之的钱袋子。你那篇《漕弊疏》,动的是他们的命根子。”
他抬起头,琉璃灯的光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今晚这宴会,是鸿门宴。”
“那些女子,”他顿了顿,“都是死士。舞乐里藏杀机。”
“酒里,也未必干净。”
陆怀瑾沉默片刻:“秦先生为何告诉我这些?”
秦无弦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琴:“琴音不悦耳,总有缘故。”他不再多说,起身,抱着琴,沿着水榭另一边的回廊,消失在夜色里。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丫鬟服饰的女子低着头,快步从宴客厅方向走来,手里端着一盘点心,似乎是送点心的。
她经过云浅浅身边时,手似乎被裙角绊了一下,身体微晃。
云浅浅眼疾手快,虚扶了她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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