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了扯嘴角:“陆公子空口白牙,就想让周某去动一位朝廷侍郎?你凭什么?”
“凭我知道张维之在扬州布了多少暗子。”陆怀瑾说,“凭我知道他走私盐的路线,凭我知道他孝敬京里哪些大人物的账本藏在哪儿。”
他顿了顿,看着周万金骤然绷紧的脸,笑了笑:“当然,这些我现在不能告诉你。除非周老板先表示诚意。”
周万金死死盯着他,似乎在判断这话有几分真假。
半晌,他忽然又笑了起来,一拍大腿:“哎呀!陆公子真是……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喝酒,喝酒!来人,给陆公子换一壶新酒,窖藏三十年的竹叶青!”
气氛似乎又活络起来,但底下暗流更急。
酒过三巡。菜没动几筷子。
周万金不再提杀人交易,只是频频劝酒,谈风月,谈扬州盐商的奢侈排场,话里话外却总往“识时务者为俊杰”上引。
陆怀瑾应对得滴水不漏,该喝就喝,该笑就笑,但那些酒,大多都悄悄泼进了脚边盆栽的土里。
云浅浅坐在他身侧,脸色始终淡淡的。
她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给陆怀瑾布菜,动作自然。
但陆怀瑾注意到,她指尖微微发白。
周万金见劝酒效果不彰,拍了拍手。
丝竹声重新响起,这次换了曲子,更缠绵悱恻。
那群“扬州瘦马”再次舞动起来。水袖翩跹,腰肢款摆,香风阵阵。
领舞的红衣女子旋得近了,几乎要舞到宴席边缘。
她眼波如水,直直望向陆怀瑾,朱唇微启,似有千言万语。
舞动间,罗裙轻扬,雪白的脚踝若隐若现。
她身子一软,一个旋转,作势就要倒向陆怀瑾的方向。
云浅浅忽然伸手,拿起桌上陆怀瑾面前那杯一直没动的茶,轻轻放在他右手边。
动作很轻,很自然。
但那红衣女子脚下微不可查地一顿,竟硬生生转开了方向,没倒过来,只是朝陆怀瑾抛了个哀怨的眼神,旋即舞开。
陆怀瑾仿佛这才注意到歌舞,看了两眼,对周万金笑道:“周老板这‘瘦马’,果然名不虚传。”
“公子喜欢?”周万金眯起眼,“若是喜欢,今晚便可挑两个伺候……”
“不敢当。”陆怀瑾摆摆手,站起身,“在下有些不胜酒力,想借周老板这园子景致醒醒酒。听说寄畅园的夜景,别有一番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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