称得上悠闲。
脚步声规律地踩在荒草和碎石上,沙沙作响。
更让人心头异样的是,夜风中竟隐隐传来他哼着的小调,曲调是江南市井间流行的俚曲,只是从他嘴里哼出来,调子跑得厉害,断断续续,时而拔高时而低落,在这阴森恐怖的义庄附近飘荡,平添了几分诡异。
昏黄的灯光随着他的走动而摇曳,将他单薄的青衫身影拉得忽长忽短,投在两旁疯长的荒草上,如同一个游荡的幽魂。
义庄那破败的大门,就在前方不远。
门板歪斜,黑洞洞的门洞像是巨兽张开的嘴。
陆怀瑾似乎毫无所觉,依旧哼着那不成调的小曲,提着灯笼,径直走向那洞开的黑暗。
灯光在他身前推开一小片昏黄,映亮了门框上剥落的黑漆和蛛网。
义庄之内,黑暗远比外面更加浓稠。
靠近大门内侧的阴影里,韩武背靠着一堵潮湿冰冷的土墙,手中紧紧握着一柄厚重的砍刀刀柄。
刀刃紧贴着他的小臂,冰冷的触感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集中。
他透过门板一道手指宽的裂缝,死死盯着外面那点越来越近的昏黄灯光,以及灯光下那个悠闲得过分的身影。
他身后,七个黑影紧贴着墙壁、柱子或倒塌的供桌,如同蛰伏的毒蛇,无声无息。
空气里弥漫着灰尘、朽木以及一种淡淡的腥气——那是预先准备好的黑狗血的味道。
韩武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压低声音,对身旁一个身材瘦小、眼神却格外凶戾的汉子耳语,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门外的风声掩盖:
“看准了,等他脚踏进门里。先泼血,砸火盆,弄出最大的动静!老子要先吓破他的胆,我要他死之前,先当着咱们的面,尿湿他那身酸秀才的裤子!”
那瘦小汉子咧开嘴,无声地笑了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沉重的陶盆边缘,盆里是粘稠、散发着强烈腥气的黑狗血。
他旁边另一个汉子,则蹲在一具破旧的铜火盆边,手里举着火折子,只待信号,就要将火盆里混合了硫磺、辣椒粉的秽物点燃,制造出刺鼻的烟雾和骇人的火光。
门外的脚步声和那走调的小曲,越来越近。
昏黄的灯光,已经透过了歪斜的门缝,将几道颤抖的光斑投射在室内布满灰尘的地面上。
韩武的呼吸屏住了,握着刀柄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如同拉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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