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用蒿草掩盖,悄悄泊在近岸的芦苇荡深处,船上的漕帮弟兄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板房里的灯火吹熄了。
几条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狸猫,悄无声息地离开码头,沿着河岸低洼处,向着城西方向潜行而去。
夜色更深,月光时隐时现。
城西,义庄。
这座建筑原本是存放无主尸骸、等待认领或下葬的地方,常年弥漫着一种阴冷死寂的气息。
此刻,它彻底隐没在墨色的黑暗里,只有屋脊残破的轮廓在偶尔露脸的月光下,显出狰狞的剪影。
周围的荒草长得极高,在夜风中窸窣作响,像是无数人在低语。
义庄后方,隔着一片废墟和几堵断墙,有一座废弃的米铺粮仓。
粮仓的木板大多腐朽,顶棚塌了一半,但主体结构尚存,尤其是二层靠东的一个夹角,位置既高,视野又隐蔽。
梅香一身紧窄的夜行衣,颜色与黑暗融为一体。
她如同没有重量的影子,沿着粮仓内部残存的、摇摇欲坠的木梯攀上二层,伏在那个精心选择的位置。
这里,透过粮仓墙板的缝隙和破损处,能清晰看到义庄唯一那扇洞开的、破败的正门,以及门前一小片被月光勉强照亮的空地。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伏得更低,更稳。
左臂下压着一架小巧的弩,弩臂用牛筋混合丝线绞成,力道惊人。
她右手搭在扳机上,目光沉静如水,穿透黑暗,牢牢锁定那扇门。
指尖扣着的弩箭箭头,在绝对的黑暗里,反射不出一丝光亮。
风更大了些,吹过义庄残破的屋檐和粮仓腐朽的木板,发出呜呜的、如同鬼哭般的声响。
荒草伏低又扬起。
梅香一动不动,呼吸绵长细微,仿佛与这破败的建筑、阴冷的夜风融为了一体。
她在等待,等待那个约定时刻的到来,也等待可能出现的任何变数。
子时将近。
夜色最浓时,月亮彻底躲进了厚厚的云层后面,天地间仿佛被泼了一层浓墨。
陆怀瑾独自一人,出现在通往义庄的小径上。
他手里提着一盏半旧的灯笼,光晕微弱,只能照亮脚下两三尺的地方,将他周身笼罩在一圈昏黄的光晕里,光晕之外,是无边的黑暗。
他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衫,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单薄。
他走得不紧不慢,步履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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