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观音巷随你怎么攥着。”
姑娘们齐刷刷站起来。张颜把剪刀别在腰间,顺手抄起门边的顶门棍扛在肩上,棍子比她的手腕还粗。林函难得没有顶嘴,乖乖回屋拿了包袱,路过柜台时把彭幼楚也拽了起来。唐玲抱着琵琶不肯撒手,被苏筱一把夺过来放回琴桌上:“命比琴重要!”唐玲红着眼眶看了琵琶最后一眼,咬着嘴唇跟上队伍。
柳如烟最后一个从楼上下来。她抱着琴走到何成局面前,把琴往前一递:“二当家,这把琴——”
“带着。”何成局说。他知道这把琴是柳如烟的命——是她父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人可以躲进地窖,琴不能留在炮火里。
柳如烟点了点头,抱着琴跟上了队伍。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何成局一眼。她的手指在琴弦上极轻极轻地拨了一个音——是《阳关三叠》的起手式。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然后她抱着琴消失在柳花巷的晨光里。
余三娘最后一个走。她从厨房端出一碗粥放在柜台上:“灶上温着的。皮蛋瘦肉,多放了姜末。”说完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住,背对着何成局说了一句不是“分内事”的话:“后院那棵槐树去年被台风吹歪了,根还没扎稳。你走的时候把树底下那根撑竿再往里敲一敲,别让它倒。”
何成局应了一声。余三娘没有再回头,脚步声沿着柳花巷的青石板路渐渐远去,被越来越近的炮声吞没了。
何成局站在空荡荡的大堂里,环顾四周。
春香楼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柜台上龚文的算盘还搁在账本旁边,算盘珠子停在了“三千八百二十四两”的位置——那是今年上半年的总账。琴桌上柳如烟的琴谱被风吹开了几页,上面密密麻麻的工尺字像一排排倔强不肯倒下的小人。唐玲的桂花糕盒子空了,盖子掉在地上,上面还沾着一小粒糖渣。彭幼楚碎掉的酒壶残片在墙角泛着冷光,酒渍还没干,空气里残留着一股劣质米酒的味道。
这是他花了六年时间一砖一瓦砌起来的地方。每一张桌子都是他用抹布擦过的,每一把椅子都是他修过的,屋顶的每一片瓦都是他爬上爬下换过的。他十三岁刚来的时候,这楼里只有五个姑娘、两个杂役、一个老当家。现在它有八个姑娘、三个杂役、一个抠门的账房先生、一个从来不笑的鸨母。它从一个濒临倒闭的小青楼变成了柳花巷最赚钱的买卖,靠的不是运气,是余三娘的账本、龚文的算盘、姑娘们的琴声歌声和笑脸——还有他何成局的刀和笑脸。
他端起那碗粥三口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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