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年间旧事,距今已五十余载。山川或有变迁,必须亲眼验证!”
“侄儿愿往。”
“不。”殷浩停下脚步,目光灼灼,“你我同去。此刻便去!”
“主帅!”江逌大惊,“夜色已深,且老龙口临近前沿,若遇姚襄游骑……”
“遇便遇了。”殷浩已抓起佩剑,语气斩钉截铁,“不亲见地形,一切筹谋皆是空谈,点二十亲卫,备快马,现在就走!”
子夜时分,二十余骑悄然出城没入黑暗。
秋夜寒凉,星斗满天。马蹄包裹厚布,只有沉闷的“嘚嘚”声在旷野中回响。一个多时辰后,北淝水粼粼的水光在月色下显现。
老龙口的地势,比图册描绘更为险峻。两岸石壁如刀削斧劈,在夜色中黑黢黢对峙,中间一道狭窄缺口。河水在此被约束,发出低沉的呜咽。
众人下马,点燃火把。火光映照下,河床大半裸露,青黑色的巨大石板连绵成片,果然平坦如砥。水深仅及脚踝,清澈见底。
殷浩蹲下身,手掌按在冰凉的石板上。石板表面光滑,但仔细看去,确有几道模糊的、被水流磨平的纵向凹痕,似有车辙之形。
“果然可通车马……”他喃喃道,随即起身,快步向上游那最窄的“龙吻”处走去。
最窄处,两岸石壁相距不过十余丈,几乎伸手可及。抬头望去,崖壁高耸,月色被切割成狭窄的一线天。
“若在此处筑坝截流,”殷浩目光如鹰,扫视着地形,“只需半日,上游便可蓄起数丈深的水。”
“正是。”殷恪走到他身侧,“姚襄援军若半渡于此,决坝放水,其军必溃。”
殷浩没有立刻回应。他转身,望向东南方向,那是山桑,也是姚襄屯兵芍陂的方向。夜色浓重,什么也看不见,但他仿佛能看见羌骑的烟尘。
“姚益生占山桑,是姚襄亲弟。若山桑遭攻,姚襄必救。”殷浩缓缓道,每个字都像在咀嚼、权衡,“他麾下多羌骑,来去如风,必择最近最快的路径便是这老龙口。”
他忽然转身,盯着殷恪:“你的计策,细细说来,我要每一步。”
两人就在河滩上蹲下,殷恪以石为笔,在沙地上勾勒。
“第一,佯攻山桑,叔父遣一军,大张旗鼓,昼夜擂鼓,做出全力攻城之态,逼姚益生求援。”
“第二,在此筑坝。”他在龙吻处画了一道横线,“五百工兵,一夜可成简易水障,截流蓄水,待敌至。”
“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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