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
他放缓脚步,隐在村口老槐树浓荫之下,静静凝神细听。
夜风送来断断续续的低语闲谈,字字句句,清晰落入耳中。
“近来张家粮仓日夜加紧囤粮,往年秋收方才大肆收粮,如今尚未到丰收时节,便四处低价强收民间余粮,不知究竟意欲何为。”
“何止囤粮这般简单,我听闻张老爷暗中联络外地行商,偷偷将大批粮食私自外运贩卖,根本不向县衙报备登记,躲过官府粮税,赚取巨额私利。”
“还有更隐秘的,城西废弃旧驿馆那边,时常有陌生商旅深夜往来出入,皆是张家之人暗中接应,平日里从不让旁人靠近,谁也说不清里面究竟藏着何等物件。”
“听说前些日子,外地流窜而来的闲散亡命之徒,尽数被张家暗中收留,藏在郊外别院之中,平日里隐而不出,不知养着这批人究竟有何图谋……”
一句句闲谈碎语,层层揭开了张怀安隐藏在乡绅善人皮囊之下的另一重面目。
此人绝非仅仅满足于兼并良田、盘剥百姓、勾结县衙胥吏这般简单,私下里私囤粮草、走私贩粮、偷税漏税,甚至暗中豢养闲散亡命之徒,私结外来势力,步步谋划,野心早已远超寻常乡绅地主。
陈砚隐于暗处,面色愈发沉静,心中惊意渐起。
他此前只知张怀安势大贪婪,却未曾料到其心思如此深沉,布局如此长远,暗中行事已然触及大宋律法红线,隐隐有蓄势牟利、暗中结势的苗头。
私运粮草乃是严控重罪,暗中私蓄闲散亡命之人,更是犯了地方大忌,一旦被州府巡查官员查实,便是抄家问罪的大祸。
此人敢这般肆无忌惮暗中行事,足见其在地方经营多年,上下打点周全,自信能够一手遮掩所有行迹。
就在此时,村落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呵斥之声,夹杂着家丁蛮横的怒骂,打破了深夜村落的宁静。
“三更半夜还敢私下议论主子是非,活得不耐烦了?都速速熄灯安寝,再敢妄言闲语,明日便扣除全年租粮,逐出田地!”
听闻声响,村落之内瞬间一片死寂,原本低声闲谈的农户尽数噤声,再无半分言语,灯火接连熄灭,整个村落陷入一片死寂压抑之中。
显然是张家派驻在此地看管佃户的管事,察觉到村中有人私下议论家事隐秘,连夜前来震慑警告,压制流言。
陈砚知晓此地不宜久留,一旦被管事家丁察觉行踪,必定惹来无端麻烦。
他不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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