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悄然而过,东方天际破开蒙蒙鱼肚白,晨雾漫卷陈留城郭,将街巷屋舍笼上一层薄纱。
周记书铺内灯火早已熄灭,陈砚伏案静坐半宿,将昨夜南郊探听而来的隐秘情事尽数誊录完毕,叠好妥善藏入隐秘木匣之中。连日劳心伤神,身上旧伤虽有汤药缓痛,眼底依旧凝着淡淡青灰,只是周身气度依旧沉稳如山,不见半分疲颓。
周老夫子早早起身烧煮早饭,见他彻夜未歇,忍不住连声劝道:“这般熬法终究伤根本,你如今身在险境,身子便是最大本钱,万万不可如此透支。”
“夫子教诲铭记在心,日后定当量力歇息。”陈砚微微欠身应答,语气谦和。
他心中清楚,越是局势紧绷,越要稳住自身,只是眼下时机转瞬即逝,诸多隐情若不及时记下,时日一久极易模糊疏漏,故而不敢有半分懈怠。
二人用过简单早膳,铺门缓缓敞开,市井烟火顺着晨风涌入屋内,沉寂一夜的县城再度恢复往日喧嚣。
守在巷口的两名张家暗哨依旧照旧值守,只是神情愈发慵懒倦怠,连日来紧盯无果,早已认定陈砚翻不起波澜,每日不过是应付差事,远远瞥上几眼便自顾闲谈度日。
就在城中一切看似照旧之时,一股自上而下的暗流,已然悄然涌向陈留县衙。
辰时刚过,一匹快马冲破晨雾,自州府方向疾驰而来,马蹄踏碎青路尘土,径直奔至县衙大门之外。
马上人身着州府差役服饰,手持封缄文书,神色肃穆,未曾有半分停留,翻身下马便径直闯入县衙内堂。
县衙正堂之内,柳县令正端坐案前批阅寻常公文,连日来一边忌惮御史巡查风声,一边又碍于张怀安情面左右为难,心中早已积满烦闷。听闻州府急件送达,心头骤然一紧,连忙起身接旨阅文。
拆开文书细细读罢,柳县令面色渐渐凝重,眉宇间涌上几分忧色,指尖不自觉轻轻敲击桌案。
一旁侍立的赵书办瞧出县令神色有异,心中好奇,上前低声询问:“大人,可是州府下达了什么紧要政令?”
柳县令缓缓合上文书,轻叹一声,语气沉缓:“确是要事,州府行文通告,各路巡查御史已然陆续动身,奔赴下辖各县彻查地方吏治、核查粮田赋税、整顿乡绅豪强不法行径,不出十日,便会抵达我陈留县境内巡访。”
此言一出,赵书办心头猛地一沉,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他依附张怀安多年,平日里借着职权之便徇私枉法、从中牟利,手中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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