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躯体笔直、四肢放平、呼吸绵长均匀,没有一丝多余的起伏,没有半点疲惫的躁动。哪怕他身上的伤痛不比我少,常年的苦役、反复的体罚、无数次的极限透支,早已让他满身旧伤、隐患缠身,可他永远能在任何绝境、任何苦难里,稳住心神、稳住躯体、稳住所有情绪。
在这座炼狱熬得越久,我就越佩服小军。他从来不是天生强悍,只是被无尽的苦难硬生生磨出了钢筋铁骨般的隐忍与定力。他见过太多生死离别,看过太多人崩溃疯癫、绝望消亡,深知在樟木头收容站,情绪是最无用的累赘,软弱是最致命的死因,躁动是最愚蠢的自毁。唯有极致的冷静、极致的克制、极致的蛰伏,才能在层层酷刑、无尽煎熬之中,守住生机、稳住性命,日复一日地熬下去。
黑暗之中,我能清晰感知到他平稳的呼吸,浅浅沉沉、规律稳定,不带一丝慌乱、不带一丝疲惫、不带一丝绝望。哪怕周身寒邪侵骨、饥饿缠身、伤痛缠身,哪怕咫尺之外就有生命悄然逝去,他的心境依旧稳如磐石,不起半点波澜。
时间在死寂的黑暗里,流淌得格外缓慢,慢得近乎凝固、近乎停滞。
外界的昼夜轮转、时辰更迭,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没有日出日落的参照,没有钟鸣更鼓的提醒,没有烟火人间的时序节奏,我们能依靠的,只有身体的疲惫深浅、寒气的轻重变化、呼吸的节律起伏,来模糊判断时辰的推移。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实打实的煎熬,都是硬生生的忍耐,漫长、枯燥、压抑、绝望,让人几度错觉,以为这片黑暗与苦难,会永远持续,永无终点。
囚室之内,依旧是绝对的静默。两百二十二个人,各自蜷缩在自己方寸大小的位置,如同两百二十二具沉默的躯壳,被黑暗禁锢、被规矩束缚、被苦难碾压。没有人敢有丝毫异动,所有人都在刻意收敛所有的生机、所有的情绪、所有的体感,把自己活成一具没有感知、没有念想、没有动静的静物。
我能清晰听见身侧旁人细微的忍耐声响:有人压抑着喉咙深处的痒意,将咳嗽死死咽回肺腑,只留下胸腔轻微的震动;有人双腿抽筋发麻,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响,却硬生生绷住躯体,不肯动弹分毫;有人高烧低烧缠身,呼吸滚烫浑浊,带着病态的虚喘,却只能咬牙硬扛,不敢发出半点**。
在这里,生病是罪过,痛苦是矫情,脆弱是违规。但凡你敢流露半分不适、敢发出半分异响、敢做出半分异动,等待你的,只会是看守冰冷的呵斥、坚硬的棍棒、加倍的惩罚。没有人会询问你的病痛,没有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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