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怜悯、无人陪伴的极致孤寂中,悄无声息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我睁着双眼,眼皮一动不动,漆黑的眼底映着无边无尽的黑暗,什么都看不见,却又什么都清晰地感知得到。长期的囚禁与暗夜蛰伏,早已让我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视觉被黑暗禁锢,听觉、触觉、感知力却被无限放大,周遭分毫的动静、空气细微的流动、温度微弱的变化、旁人极淡的气息起伏,都能精准捕捉,分毫不差。
后半夜的地气是活的,是钻骨的,是无孔不入的。白日被烈日烤得滚烫的黄土与水泥,在深夜彻底褪去所有温度,源源不断地往外渗出冰冷的寒气。那寒意不是体表转瞬即逝的凉风,是顺着脊椎骨的缝隙、顺着筋骨的脉络、顺着皮肉的毛孔,一点点向内侵蚀、层层扎根的阴冷。它穿透单薄破旧的粗布囚衣,浸透紧绷酸痛的肌肉,冻结劳损僵硬的关节,最后沉坠在五脏六腑深处,化作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死死冻着人的气血、僵着人的肢体、灭着人的生机。
我浑身僵硬地平躺着,从头到脚没有一处完好,每一寸皮肉、每一根筋骨都在无声承受着酷刑般的折磨。整日无休止的重体力苦役、日夜交替的寒热淬炼、长期填不饱肚子的饥饿、无时无刻的精神紧绷,早已把我的躯体透支到了极限,满身伤痛层层叠加,新旧病痛交替纠缠,没有片刻缓解的缝隙。
右肩被扁担常年碾压、反复磨破的新旧叠加伤口,在深夜湿寒的侵蚀下彻底僵死结痂,又被阴冷地气硬生生冻得紧绷开裂。表层干结的血痂死死黏着粗硬的布料,死死嵌进破损的皮肉纹路里,只要呼吸稍微急促、肩膀微微晃动,就会传来细密、尖锐、拉扯般的剧痛,顺着肩颈蔓延整条脊背,牵扯着半边身体的肌肉都跟着痉挛发紧。那种痛感不似棍棒抽打那般猛烈凌厉,却是绵长、细碎、无休止的折磨,一点点磨蚀人的耐力,瓦解人的心神,让人头皮持续发麻,心口阵阵发闷。
双手掌心布满层层叠叠、厚薄不均的老茧,是日复一日挑担、挖土、搬石、夯实土地磨出来的烙印,坚硬粗糙,早已失去正常皮肤的细腻触感,只剩麻木僵硬的钝感。老茧的缝隙里嵌满洗不掉的黄土细沙与干结血渍,深深扎根在皮层纹路之中,无论日常如何揉搓擦拭,都无法彻底清除。深夜寒气侵入之后,干裂的皮层收紧、发硬、刺痛,每一次细微的握拳舒展,都像是有无数细针在反复扎刺,麻木与刺痛交织缠绕,整夜不休,死死折磨着人的神经。指尖的关节因为常年负重劳作、日夜受寒,早已变得僵硬粗大,每一次轻微活动,都会发出细微的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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