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沉麻木的大脑,稍稍清醒了几分。
我微微眯起双眼,慢慢适应着骤然亮起的天光,缓解整夜黑暗带来的视觉疲惫,缓缓看清了眼前整片院落的全貌。
这是一片空旷荒凉、破败不堪的大院,占地面积不小,却处处透着荒芜、冰冷与萧条。比我此前被短暂关押的所有临时卡点,都更加简陋、更加破败、更加荒凉、更加冰冷。
大院四周,环绕着一圈夯土堆砌而成的高墙,土质松散、坑洼不平、裂痕遍布,墙体常年风吹日晒,早已风化剥落,看着粗陋又破败。高高的墙头之上,密密麻麻拉扯着一圈生锈的高压铁丝网,铁丝粗细坚硬、尖锐锋利,环环相扣、层层缠绕,死死封住所有出逃、攀爬、翻越的可能,不留半点空隙。
铁丝网的缝隙与挂钩之上,挂着无数五颜六色、破旧不堪的塑料袋,都是常年风吹飘落、挂落于此,日积月累越积越多。清晨的凉风吹过,无数破塑料袋随风哗啦作响、肆意翻飞,在空旷死寂的大院里格外刺耳、格外凄凉,像无数无声的控诉,控诉着这片角落的冰冷、残酷与绝望。
大院的空地上,零零散散停放着好几辆和我们乘坐的同款白色无牌面包车。车身全部沾满厚厚的尘土、泥污与锈迹,彻底遮盖了原本的漆面颜色,看不清品牌、看不清新旧、看不清原貌。车身表面布满深浅不一、密密麻麻的划痕、磕碰痕迹、凹陷坑洼,每一道痕迹都无声记录着它们日夜辗转、跨区押送流民的暗黑过往。
我心里清楚,在那个监管缺失、规则混乱的年代,这类专门转运流民的车辆,几乎全部都是无牌无证、不上备案、无人监管的黑车。车主与看守、卡点人员暗中勾结,靠着日夜押送、转运盲流赚取黑心收益,全程无人核查、无人监管、无人追责。
转运途中,哪怕出现流民重伤、重病、猝死、意外身亡等极端情况,也只会被他们草草掩盖、悄悄处理,对外无人上报、无人追责、无人知晓。一条条底层人的性命,在利益与规则面前,廉价得不如一粒尘土、一株野草。
“都给我下来!快点!动作麻利点!磨磨蹭蹭的找死是不是!”
几道粗暴蛮横、凶狠刺耳的呵斥声,骤然炸响在空旷的大院之中,彻底打破了凌晨的安静与沉寂。
四五个穿着统一军绿色外套的看守,笔直站在车下,嘴里大多叼着香烟,烟雾缭绕、神色凶狠、眼神冰冷、面色漠然。每个人手里都紧紧攥着一根粗壮的实木木棍,木棍通体黝黑、光滑厚重,是常年打骂流民磨出来的痕迹。他们时不时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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