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年寒窗苦读,我早已习惯端正坐姿,可在这里,所有的体面、所有的规矩、所有的尊严,都被彻底碾碎。我只能学着周遭所有人的模样,躬身含胸、双膝屈膝,双手轻轻搭在膝盖之上,低头垂目,收敛所有情绪、所有神态、所有锋芒。
我刻意将身体微微偏向老吴与小军的外侧,用自己的脊背挡住旁人窥探的视线,用自己单薄的身躯,为一老一少撑起一寸微不足道的安全空间。
左边是惶恐无助、懵懂无知的少年,右边是濒死垂危、命悬一线的老人,而我,是这绝境之中唯一的支撑、唯一的依靠、唯一的底气。
我不能倒、不能慌、不能弱。
蹲落的瞬间,潮湿黏腻的寒意瞬间浸透裤料,死死贴在膝盖与大腿之上,冰冷刺骨的感觉顺着皮肉蔓延入骨,冻得关节酸涩发麻。地面的污水浸透衣衫,黏在皮肤上,又冷又痒,生理性的不适层层翻涌,让人浑身难受。
可我丝毫不敢乱动、不敢擦拭、不敢挪动半分。
我清楚地看见,周遭所有囚徒,哪怕被浊气熏得面色发白、被潮气冻得浑身僵硬、被拥挤挤压得无处舒展,也始终保持着一成不变的蹲坐姿势,纹丝不动、稳如磐石。
这是囚室的规矩,是日复一日驯化出来的本能。
在这里,安静是本分,顺从是活命,安分是唯一的生路。任何多余的动作、任何异样的动静,都会成为被针对、被欺压、被惩戒的理由。
我静静蹲坐,低垂着眼帘,视线落在身前浑浊发黑的积水之上,看似麻木顺从,实则心神高度紧绷,五官全部打开,默默捕捉着周遭所有的动静,快速感知着这间囚室的生存规则与暗流涌动。
整间囚室依旧死寂得可怕,静得能清晰听见每一个人细微的呼吸声、心跳声,听见头顶灯管微弱的电流滋滋声,听见墙角细微虫蚁爬行的细碎声响。
沉默,是这间囚室最沉重的底色。
但我知道,这片死寂之下,从来不是平和安稳,而是暗流汹涌、弱肉强食的残酷博弈。
不过片刻,一道低沉沙哑、带着常年抽烟留下的粗粝嗓音,隔着两三米的距离,慢悠悠地响了起来。
声音不高、不急、不凶,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常年掌控他人的压迫感,在死寂的囚室里清晰传开,格外突兀。
“新来的三个?”
我心头微凛,神色不动,依旧垂首蹲坐,没有抬头、没有应声,默默静待下文。
我能感知到,说话之人身处靠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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