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早已被占得满满当当,那是囚室里相对最好的位置,远离铁门风口、积水更少、相对干燥。能占据这些位置的人,无一不是这间囚室里资历最老、性子最狠、手段最厉的人,是熬过无数次驯化、吃过无数次苦头、站稳脚跟的老囚徒。
他们身形大多粗壮黝黑,脊背虽习惯性微微佝偻,却掩不住周身沉淀的戾气与蛮横。他们垂首蹲坐,看似麻木顺从,眼底却藏着常年争斗、常年掠夺淬炼出的狠厉,沉默地守着自己的地盘,不容任何新人僭越半分。
中间的空地密密麻麻挤满了普通囚徒,大多是中年务工者,也有少数和我们一样刚进来的新人。大家紧紧挨在一起,肩抵肩、膝碰膝,人与人之间没有丝毫空隙,拥挤、闷热、压抑,无数人的体温交织蒸腾,让密闭的空间愈发燥热憋闷,浊气层层堆积,让人喘不过气。
最靠近铁门的位置,是整间囚室最差的区域,正对风口、潮气最重、积水最多、夜里最冷,也是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地方。这里没有任何人争抢,常年空置,是专门留给新来者、弱者、病患、濒死者的专属角落。
这是不成文的规矩,无需任何人明令宣告,却被所有人默认、恪守、执行。
新人无资历、无靠山、无底气,天生就要站最差的位置、受最冷的风、熬最苦的罪。
我心知肚明,没有丝毫争抢的余地,也不敢有丝毫争抢的念头。如今我们三人最弱、最无助、最没有话语权,尤其是身负一个濒死的老吴、一个惊恐的少年,根本没有资本与人对峙、与人相争。
隐忍、低调、安分,是我们此刻唯一的活命方式。
我微微侧身,放缓脚步,小心翼翼地托着气息愈发微弱的老吴,带着紧贴在我身后的小军,一步步朝着铁门内侧的角落挪动。
每一步都走得极轻、极稳,尽量不发出半点声响,尽量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我全程垂首敛目,神色平静无波,不露慌张、不露怯懦、也不露锋芒,只维持着最安分、最顺从的姿态。
越是绝境,越是锋芒不露;越是弱小,越是隐忍自持。这是我寒窗十载悟透的道理,也是此刻囚笼之中最稳妥的生存法则。
短短数步的距离,却像是走了漫长的许久。无数道隐晦的目光始终黏在我们身上,沉甸甸的,压得人头皮发紧、心神不宁,仿佛有无数双冰冷的眼睛,静静审视着即将落入虎口的猎物。
终于,我稳稳挪到铁门角落的空地,停下脚步。
脚下的地面比别处更加潮湿阴冷,厚厚的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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