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未亮透,鸡鸣破晓,父母便已经扛着锄头、踏着晨露去往山田。暮色沉沉的黄昏,家家户户的炊烟袅袅升起,父母才拖着疲惫佝偻的身躯,满身泥土、汗流浃背地归家。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们的脊背被繁重的农活压得日渐弯曲,黝黑的皮肤被烈日风雨反复打磨,布满粗糙的褶皱与厚重的老茧,眼底是常年劳作累积的疲惫,却始终藏着一丝微弱的期盼。
那份期盼,全部落在了我的身上。
在我们那个闭塞贫瘠、毫无出路的山村,读书,是唯一的生路,是穷苦孩子跳出农门、挣脱大山束缚、改变世代贫苦命运的唯一捷径。没有之二,别无选择。
村里的老人常说,山里的娃,生来命苦,土里刨食,熬一辈子也熬不出头,唯有读书,能逆天改命。
所有人都信奉这句话,祖祖辈辈,口口相传,深入人心。对于山里人而言,土地困住了身体,困住了生计,困住了命运,唯独书本,是唯一能翻越群山的阶梯。
从我七岁那年,背起母亲用粗布缝制的破旧书包,踩着泥泞山道,踏入几里外的乡村学堂开始,千斤重担,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我的稚嫩肩头。
那只布书包洗得发白,边角磨得破烂,针线是母亲反复缝补的痕迹,里面装着几本翻卷边角、字迹模糊的课本,一支短短的铅笔,一块廉价的橡皮,便是我全部的求学家当。
那天出门前,母亲站在土坯房的门槛边,穿着满是补丁的粗布衣裳,眼底带着忐忑又郑重的期许,伸手轻轻摸了摸我的头顶,声音沙哑温柔,却字字沉重,烙印在我心底多年。
“阿远,好好读书。读书能走出大山,能不吃苦,能让咱们家翻身。”
父亲站在一旁,沉默寡言的他不善言辞,只是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黝黑的脸上满是严肃,眼底藏着全村人共有的期许。他没说太多话,可那用力的力道,我至今记得。那是一个庄稼人,把这辈子所有未完成的心愿、所有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所有挣脱贫苦的希望,尽数寄托在了我的身上。
从那天起,我不再只是家里的孩童。
我成了全家的希望,成了全村人的寄托,成了所有人眼里唯一有可能走出大山、光耀门楣的苗子。
村里的邻里乡亲,每次见到我,总会笑着叮嘱,好好读书,将来考个好大学,吃上公家饭,再也不用像父辈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一辈子困在山里受苦。老师们也格外偏爱我,乡村学堂师资匮乏,大多是年老的代课老师,他们见过太多山里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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