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胶割了麽?有没有批信要送...
接着,他看见了枪。
不是巡街阿贵挎的那种老掉牙的燧发枪,是乌黑锂亮的长家夥,枪管上还插着雪亮的刺刀。几十个後生扛着,有些他认得,都来福兴批信局寄过银信,现在都端着那长家夥,威风凛凛地立在小兰芳的北大门外。真威风啊!
扛着他的两个後生喘着粗气,进了敞开的北门。
在北门内,叶阿福眯起眼。
十几个鬼佬,穿着一样的白衬衫,戴着古怪的铁帽子,人人都背着长长的洋枪。领头的那个鬼佬,脑门上有道疤,正拿着个望远镜往北边看。
叶阿福心里突地一跳。这是洋兵啊!看着比坤甸的荷兰兵厉害多了!他们是哪国的?难道.....小兰芳背後也有洋人支持了?
再往里走,人声、气味一下扑上来了。不是坤甸街上的哭喊和血腥,是另一种充满希望,让人安心的忙乱。女人家的吆喝,金属的碰撞,伤员的叫唤,草药和米粥气味混合的味道……几个梳着髻的客家女人,袖口挽到胳膊肘,有的在撕白布,有的在搅大锅里的糊糊。叶阿福看见前一阵子刚刚回来的罗家大小姐,正麻利地给一个伤者包紮流血的胳膊。
「让让!重伤!让让!」
扛他的後生喊着,穿过人群。叶阿福被放倒在屋檐下一块门板上。剧痛又涌上来,他眼前发黑,耳朵里却嗡嗡地钻进一个声音。
是北方口音,有点儿硬邦邦的:
「………都给我记死了!咱们背後,是北洋!是德意志国的洋人!」
「等会儿那个拉苏丹的人来了,放进晒胶场再打!」
「不要想抓活的!我只要死的!就是要多多消灭!打死一个,赏和银五块!打伤不行,打死了才算!」叶阿福努力偏过头,从人缝里望过去。
晒胶场中间那棵老榕树下,站着个人,穿着沾了灰土的绸衫,年纪也不大,可说出来的话 . .…真是又狠又辣啊!
他眼前又开始发黑,最後的意识里,是那位北佬的句话还在回荡:
「不要俘虏……要多多消灭……还是你们北佬狠啊!」
狠是狠,但好像也没错,把敌人都消灭了,坤甸、小兰芳,不就好起来了?
他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耳边最後的声音,是晒胶场方向传来的,有人扯着嗓子大吼:
「来了!番鬼的大队人马.. . ...到坤甸河北岸了!」
「炮!他们推着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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