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身边,矮壮的阿强一把扛起他,瘦高的阿旺去捡帆布包。包太重,一下没拎起,银元又洒出些。
「信!信!」叶阿福在阿强肩上挣紮,嘴里冒着血泡。
叫阿旺的青年一咬牙,扯下外褂铺在地上,把银元、信、帐簿一股脑兜起,打个结,扛在肩上。三人往回跑时,土人才反应过来,呜嗷叫着要追。几支火绳枪又打响了,铅弹「咻咻」飞过。商德全又端起枪,眯起左眼,瞄准,扣动扳机。
「砰!」
一个举火绳枪的土人仰面倒下。
他拉枪栓,弹壳跳出,「叮当」落地。再瞄准,再扣。
「砰!」
又一个。
这枪法太狠,镇住了土人。他们停下脚步,远远看着这个穿绸衫的年轻人。他开枪的架势,不像帮会红棍,不像巡街差人,倒像……像那些荷兰天兵!
阿旺阿强终於把叶阿福拖回桥头。商德全看了眼叶阿福的腿,左腿血肉模糊,右腿伤得更重,子弹打在了膝盖上。
「这腿怕是要废了。」商德全低声说。
又看了眼阿旺扛着的包袱:「这是什麽?」
「批信……帐本……」叶阿福意识开始模糊,嘴里喃喃,「四十七封……三百二十一元鹰洋……不能丢商德全愣了愣,接过包袱,入手一沉。他解开,看见染血的银元,和用油纸包好的信。最上面那封,信封被血浸透,但字还能看清:
「慈母亲启,儿阿成於坤甸码头敬上。」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附和银十五元,望母添衣。」
商德全沉默了三秒。
「擡回去,」商德全挥挥手,「交给罗先生。」
两个後生擡着叶阿福往小兰芳而去。
三月八日下午一点,距离叶阿福中枪倒地,已经过去了两三个小时。
他先是觉得左腿没了,然後是右腿,最後连身子也轻了。耳边是乱的,风声、哭声、番鬼的嚎叫声。他怀里那包银信碚得胸口生疼,可手就是不松开银信必达,这都刻进骨子里了!
有一瞬,他觉得自己就要飘起来了。
紧接着,身子一沉,像是被人扛了起来。一阵颠簸,剧痛从腿上传来,他哼了一声,眼前又有了亮光。在亮光里,他先看见了铁丝。
密密麻麻的铁丝,缠在木桩上,铁丝上还有尖刺,紮人一定很疼。还有几个壮丁拿着钳子在那儿拚命拧着铁丝。
叶阿福脑子木木的:他们缠这麽多铁丝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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