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永恒的王朝,只有永恒的轮回。
就像六百年前,他见证殷商灭亡。就像九百年前,他见证夏朝中衰。就像一千二百年前,他见证轩辕氏与蚩尤的决战。
现在,轮到周朝了。
下一个,会是谁?
他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他累了。
三百年的守望,三百年的孤独,三百年的失去。他爱的人,一次又一次死在他面前。他守的文明,一次又一次在战火中崩塌。他等的重逢,一次又一次遥遥无期。
还要等多久?
还要守多久?
还要……痛多久?
“先生。”
一个轻柔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左钧回头。
火光中,一个少女站在废墟的阴影里。她约莫十五六岁,穿着破旧的深衣,脸上有烟灰,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布包。布包被火烧焦了一角,露出里面竹简的痕迹。
“你是……”
“小女念卿,是守藏阁的抄书女。”少女上前,跪下,将布包捧过头顶,“这是……这是阁里最后一批没烧掉的《诗经》。我……我偷藏起来的。请先生……收好。”
左钧接过布包,打开。
里面是十几卷竹简,大多完好,只有最外一卷被火燎了边。他展开,就着火光,看见第一行字:
“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行迈靡靡,中心摇摇。”
《王风·黍离》。
这首周朝大夫路过故都,见宗庙宫室尽为禾黍,彷徨不忍离去而作的诗。此刻读来,字字泣血。
“你……为什么没逃?”他问。
“我……”念卿抬起头,火光映着她的脸,很脏,但眼睛很亮,像两汪清泉,“我想着,总要有人把这些诗带出去。如果……如果连诗都没了,周朝就真的什么也不剩了。”
左钧看着她,看了很久。
恍惚间,他看见六百年前的凤兮,看见九百年前的青禾,看见一千二百年前的阿嫘。她们都有一双这样的眼睛,清澈,坚定,在绝望中依然相信着某种东西。
相信文明值得守护。
相信诗值得传唱。
相信爱……值得等待。
“你叫什么名字?”他又问了一遍,虽然她已经说过了。
“念卿。思念的念,卿相的卿。”少女轻声说,“我娘说,给我起这个名字,是希望我将来能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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