殍闻风丧胆的眼睛,如今已经浑浊不堪,陷在深深的眼窝里,却依旧能看清平坚脸上的每一丝神情。他微微摇了摇头,抬了抬枯瘦的手,示意平坚坐到卧榻边来:“没睡着,闭着眼歇会儿罢了。你腿上的伤还没好,深夜里跑过来做什么。”
“儿子放心不下父亲。” 平坚依言走过去,在卧榻边的矮凳上坐下,目光落在烈山沟壑纵横的脸上,心头竟莫名地泛起一丝酸涩。他有多久,没有这样近距离地看过父亲了?
他记忆里的父亲,永远是骑在马上,身披玄甲,身后是朔野铁骑,马蹄踏处,瀚州臣服。他永远站在人群的最后面,仰望着那个高高在上的身影,渴望着他的一个眼神,一句夸赞,可等来的,永远是忽视,是冷落,是 “庶出” 两个字刻下的天堑。
香炉里的枯息香正静静燃烧着,无色无味的气息,顺着帐内微弱的空气流动,一点点漫向卧榻,也一点点钻入平坚的口鼻里。他只觉得胸口微微发闷,却并未在意,所有的心神,都落在了父亲接下来的话里。
烈山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平坚从未见过的疲惫,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被火塘的噼啪声衬得格外清晰:“平坚,你今年,二十八了吧。”
平坚微微一怔,随即点头:“是的,父亲。”
“二十八了啊……” 烈山低低地重复了一句,喉咙里发出一阵轻微的咳喘,他抬手捂住嘴,咳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像枯老的树根,“你和你大哥,早都过了娶妻生子的年纪。是为父的过错,这些年,把瀚州的担子压在你们身上,却没顾上你们的私事。”
平坚的喉结动了动,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他从未听过父亲对他说这样的话,哪怕是一句轻飘飘的愧疚,都足以让他冰封了十五年的心,裂开一道缝隙。他垂下眸,低声道:“是儿子们自愿为父亲分忧,为朔野部做事,谈不上辛苦。”
烈山摇了摇头,枯瘦的手忽然抬起来,轻轻放在了平坚的肩膀上。
那只手很凉,带着常年握刀留下的厚茧,重量却轻得像一片雪。可就是这轻轻的一碰,让平坚浑身一僵,连呼吸都顿住了。他长到二十八岁,父亲的手,从未这样落在他的肩上。
“这些年,我也在想,是不是有些对不住你的母亲。”
烈山的声音很轻,像风雪拂过枯草,却像一道惊雷,在平坚的耳边轰然炸响。他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连呼吸都乱了几分。母亲,那个被放逐在朔北边境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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