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帐里血腥气经年不散。
他的父亲,阿如那氏的族长,跪在帐中,正面的架子上,挂着一面崭新的百里氏族徽大旗,金线崭亮,边角齐整,阿如那炎站在厚重的麻布帐帘后头,只掀开了一条指宽的缝,死死盯着父亲的背影。
父亲从地上站起来,走到祭架旁边,双手捧起了阿如那氏自己的狼牙图腾旗,他低着头,从腰间抽出了那把防身的短刀,对准了旗面正中,对准了那颗银线绣成的狼牙。
父亲的手停了一下,手背上的青筋高高凸起,然后,一刀割了下去,银线断裂的声音很轻,轻的几乎听不见,却在年幼的自己耳边炸成了惊雷,父亲的手很稳,刀锋从狼牙的顶端一路划到底端,将那一小块绣着图腾的布料完整的割了下来。
他把那块布仔细叠好,叠了一下又一下,塞进自己贴身的怀里,死死按在胸口的位置,然后,他面朝百里氏的大旗,双膝一弯,重重的跪了下去,磕了一个头。
父亲起身的时候,膝盖上沾满了灰土,他没有拍,只是站在那里,面朝着百里氏的大旗,站了很久。
帐帘后面的阿如那炎看着父亲的背影,没有出声,那是他最后一次看见阿如那氏的图腾旗,第二天,祭帐拆了,名字没了,就像阿如那三个字,从来没有存在过。
木桩上的裂缝还在往外冒着细碎的木屑,百里炎盯着那个贯穿的洞口,死死握着镗杆,地牢里,百里元治清瘦的脸压了上来,那沙哑的声音,一字一字,清晰的发寒。
“再过二十年,等我们这些人都死了,还会有人记得吗?”
百里炎的呼吸越来越重,手背青筋凸起,过了很久,很久,他终于松开了镗杆,退后两步,在石阶上重新坐了下来,长镗就那样插在木桩上。
不知过了多久,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来人没有敲门,随着干涩的开门声,虚掩的院门被直接推开。
“炎帅。”
百里炎抬起头,看了一眼,她站在敞开的院门处,只裹着一身深灰色的皮袍,腰间束着素面窄带,头发简单的束在脑后,她的右肩略微端着,箭伤显然还没好利索,羯柔岚的目光越过百里炎,落在院子正中,那柄贯穿了木桩的长镗上。
百里炎也没说什么,伸手从身旁的石台上摸起之前搁着的旧羊皮和清油罐子,又取下肩甲,低头开始擦拭,羯柔岚自己迈步走了进来,绕到对面那块矮石墩上坐下,双手搁在膝上,身子挺的很直。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沉默横在两人之间,远处巴勒卫军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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