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识的摩挲了一下,十人转身,大步走向各自的营区,片刻后,远处几顶帐篷前迅速亮起了火把,有人开始搬箱子,有人在牵马,巴勒卫的甲士们行动极其迅速,没有人喊叫,没有人交头接耳。
默默看了一阵,百里炎转身回帐,取了腰带重新束在腰间,这才独自一人走出了北营大门,城西,百里炎的宅院在巴勒卫大营往南三条街的位置。
说是宅院,其实简陋的过分,一圈半人高的石头矮墙围着一方夯实的泥地,一间两进的石头房子,院子正中央立着一个粗壮的旧木桩,木桩上密密麻麻布满深浅不一的刀痕与枪洞,最深的一个洞几乎贯穿了小半根木桩,边缘的木刺早就发黑了。
推开院门,百里炎在门内站了一息,目光扫过院子,石凳上搁着一块旧羊皮和一罐清油,屋檐下的兵器架上,空荡荡的立着三柄长兵,靠最里侧的那柄,通体玄金,镗首的破甲锥在暗处泛着一点冷光。
他反手将院门掩上,走到宽大的石凳前,开始解甲,他的动作熟练又极其缓慢,他将重达几十斤的玄金鳞纹甲卸下来,依次搁在石凳旁的木架上,鳞片朝外,猩红的绒边贴着石头,排列的严丝合缝,与穿在身上时的顺序分毫不差。
甲胄卸完,里头的黑色粗布劲装被深秋的夜风一贴,身形在黑暗中反而显得更加宽阔,百里炎转过身,走到兵器架前五指张开,稳稳握住那柄玄虎吞龙镗的中段,手臂肌肉微微一鼓,将这柄重器单手提了下来。
他在石阶上坐下,将长镗横放在膝盖上,从石凳上取过旧羊皮和清油罐子,将羊皮在油面上蘸了蘸,从镗首开始擦,羊皮擦过错金錾刻的龙鳞纹,纹路的凹槽里嵌着干涸的黑褐色血渍,那是白登山那一战,捅穿骑军时留下的。
他用指甲抠了抠棱缝里凝固的血块,见抠不动便换了油布裹着指尖,使出极大的力气蹭了几下,血块被布角带了出来。
一寸一寸往下抹,滑过莲座状的鎏金护格,上面有一道极深的新添划痕,是那个与自己打了许久的家伙留下的。
继续往下,他的手停了,两尊各重五斤的玄铁虎头分列两侧,右手边那只虎头的额上,错金勾勒的王字纹在惨白的月光里刺目的亮着,虎目里嵌着的黑曜石珠子,正乌沉沉的望着他。
百里炎盯着那个王字,看了整整两息,手腕一动,羊皮重新顺着虎头顶部往下抹,整柄长镗,他从头到尾细细擦了一遍,花了小半个时辰,擦完之后,他没有将长镗放回架上,而是随手将羊皮扔回石台,双手握着镗杆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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