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上削一根木棍,小刀在木棍上一下一下地划着,木屑掉了一地,他听到帘子被踹开的声音连头都没抬。
乞伏骨的膝盖先落了地。
这个三天前还把刀架在高炅脖子上的人,这个自封东面可汗的人,这个在乱石谷里用牙咬死了王庭精锐的人,此刻跪在了一顶破帐篷门口的烂泥里。
“高大人!缊纥提来了,两万人,两精锐!本汗撑不住了,大周答应过本汗的,大周说过要帮本汗的!”
高炅的小刀在木棍上停了一下,抬起头来看了乞伏骨一眼。
泥水从乞伏骨的膝盖处往上洇着,那张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净净,嘴唇发白,瞳孔放大,额头上的汗珠子混着跑过来时沾上的泥灰往下淌,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在发抖。
高炅看了他三个呼吸的时间,把手里的木棍和小刀搁在旁边那块平石上,从石头上站起来。
“起来说话,跪在烂泥里像什么样子。”
乞伏骨没有起来,膝盖在泥里往前挪了半步,手指攥住了高炅皮袄的下摆。
“高大人,本汗求你了,大周的兵呢?大周答应过的援军呢?你家柱国说过只要本汗坐得住这个位子好处就一直给着送!现在缊纥提两万人压过来了,本汗坐不住了!”
高炅低头看着攥住自己衣摆的那只手,手指上还裹着乱石谷留下的伤疤,指甲缝里嵌着干了的血痂。
他没有把衣摆抽回来,也没有弯腰去扶乞伏骨,只是把两条胳膊交叉在胸前,嗓音从鼻腔里哼了出来。
“大汗慌什么?缊纥提的人到了营地外面没有?”
乞伏骨的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带着哭腔。
“斥候说还有半天的路程就到了!半天!本汗手底下满打满算五千残兵,怎么挡两万精锐?”
高炅从交叉的胳膊里抽出一只手,朝帐外面的方向挥了挥。
“那就别挡,缩进营地里,把围栏加固了,把能用的拒马桩全竖起来,不出去跟他野战。”
乞伏骨茫然地抬起头。
“守?”
高炅蹲了下来,蹲到了跟乞伏骨平视的高度,那双眼睛在帐内昏暗的光线底下亮得渗人。
“大汗想拓跋烈是怎么死的?一千精锐进了乱石谷跑不起来被居高临下的石头砸死的,缊纥提的两万人再厉害,营地里的巷道和帐篷之间的缝隙里他们的骑兵照样展不开。”
乞伏骨的呼吸还没平复下来,胸口的起伏把左肩的伤口挤得又涌出了一团血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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